变了此前只有编年、纪传"角力争先"的格局,推动了中国古代史学的发展。
《通典》的成就,还在于它对历代典章制度有明确、清晰的分类以及在分类上表现出来的逻辑结构。从今天的认识来看,《通典》九门编次的逻辑顺序是:先经济基础,后上层建筑;先中央,后地方;先内地,后边疆。杜佑认为,-的首要目的是"行教化",而"行教化"必须使人民"足衣食"。作者引用《周易》、《管子》、《论语》的论点以证己说,进而指出:"理道之先在乎行教化,教化之本在乎足衣食。"基于这一认识,故《通典》一书的逻辑结构是:"食货为之首,选举次之,职官又次之,礼又次之,乐又次之,刑又次之,州郡又次之,边防末之。"作者对此非常重视,他希望:"或览之者,庶知篇次之旨也。"可以认为,对于社会经济活动及与此相关的经济制度的高度重视,并在历史编纂上作出这样的处置,是《通典》的首创,是中国古代史家在历史认识上的重大进步。
《通典》的成就,又在于它贯穿了朴素的历史进化思想。作者认为,历史是在不断进步的,人们认识历史是为了从中得到思想上的启迪和政策上的借鉴,而不是为了恢复"古道"。杜佑指出:从总的形势看,"圣唐之盛,迈于西汉"。他认为正确的政策对于人才的培养具有关键的作用,"非今人多不肖,古人多材能,在施政立本,使之然也"。他列举历史事实证明:封国之制的削弱,是必然趋势,"欲行古道,势莫能遵"。他还认为:"古之中华,多类今之夷狄",华夏族也有一个从野蛮走向文明的发展过程;夷狄之所以没有发展到这个文明的程度,是由于地理环境所造成的,那种"贵中华而贱夷狄"的观点是不对的等等。《通典》所反映出来的这些认识,有些是达到了它那个时代的历史理论的最高成就的。
《通典》的成就,尤其表现在它的"经邦"、"致用"的宗旨。作者杜佑自谓"不达术数之艺,不好章句之学",而强调学以致用。他明确指出:"所纂《通典》,实采群言,征诸人事,将施有政。"这就是说,撰写《通典》,本为施政所用。由于《通典》的撰写,伴随了他的五分之三的宦途生涯,故-实践的感受,有助于他的历史认识的深化;而历史认识的深化,则更加明确了-实践中的取舍氛择。因此,历史感与现实感的统一,既蕴含在《通典》之中,也反映在作者的-实践之中。从这个意义上说,作者杜佑是一位精通-的史学家,又是一位洞察历史的-家。
《通典》问世后,时人认为它有"昭昭乎其警学者之群迷"的作用,认为其所载"语备而理尽,例明而事中,举而措之,如指诸掌";说它"诞章闳议,错综古今,经代(世)立言之旨备焉"。直到清代,乾隆皇帝还把《通典》视为"恢恢乎经国之良模"。其影响之大,可以想见。
在《通典》之前,关于制度方面的著作,主要有《仪礼》、《周礼》(《周官礼》)和历代正史中的书志。杜佑"统前史之书志,而撰述取法乎《官礼》",创造性地撰成综合性制度通史,在中国史学发展上树立了一座里程碑。后世所谓"三通"、"九通"、"十通",都与《通典》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