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各省教徒赴粤访求西洋神父,延请他们入内地传教的情况极为普遍。这些教徒受家乡教友的重托,或利用赴粤贸易的机会,或专程前往,通过在广州的中国教徒和罗马当家,找到西洋神甫,将他们乔装打扮,沿途护送,引入内地。这说明禁教之后,中国教徒不满足于私下奉教,甘冒风险,远程延请西洋神甫。这正是令乾隆帝极为恼火之处。他曾愤愤说道:“汝等如果安分习教,尚在可原,何得招致西洋人往来内地,私传经教?”[49] 地方大吏也对此十分反感,甚至把延请西洋神甫的中国教徒称之为“汉奸”。认为:“西洋人传教,势不能自来自去,总由内地匪徒……私下诱导所致。此等汉奸其情罪实浮于洋人。”[50]
其次,西方传教士潜入内地之后,往往在中国教民家中辗转居住。在这些教民的介绍和引领下进行传教活动,并受到教民的保护。康熙年间,传教士在各地建有许多教堂。他们在教堂内居住传教。自雍正大规模驱逐传教士之后,各地教堂或被毁坏,或充作他用。乾隆年间,西方传教士潜入内地之后,不得不在教民家中辗转居住。有的长达数年,有的仅为一天。例如被捕教民彭彝叙供认:“乾隆三十七年,刘林桂家请了西洋人李玛诺来传天主教,小的也拜李玛诺为师。……后又闻得庐陵县萧家从前也奉天主教,就于八月内引李玛诺到萧文湖、萧文汉家劝他们入教,都已允从。住了一夜,次日起程,又同到泰和县朱维干家,住了二日,朱维干同他侄儿朱乐廷听从入教持斋。李玛诺送给朱维干图像、经本、斋单。后一同到胡仿逸、胡兼友家相劝归教,住了二日,仍回万安。”[51]
其三,乾隆后期,许多教徒是世代相传,自幼入教。禁教几十年来,他们热诚如初,不仅保存着破旧经卷、图像、十字架等物,而且刊刻、散发新的经卷、瞻礼单等物,持斋念经。直隶宝坻县教民甚至初则在家祈祷,继则出钱盖堂,完全自传、自理、自给,不赖外力。乾隆后期不少教民曾因奉教受罚,但毫不悔改,仍旧私自奉行。由此可见,天主教自明末再传中国,至乾隆后期已近200年,传教基础奠立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连根拔除的。宗教信仰一旦形成,武力迫胁或行政命令都难以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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