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茶乡纪事 |
 |
|
|
挑水、弄饭,踏着浓 浓的晨雾钻进
茶园,把刚露头的“芽茶”连同露水一起采下。
没有比一年一度的品茶会更牵动茶乡人的心了,这不仅是因为几
十家茶厂的茶叶要通过品茶会确定名分,更重要的是土家人好胜心强
,都不愿服输。这不,正午刚过,一家家茶厂的厂长们就表情不一地
走进了会议室。他们看过别人的茶叶后,有的皱眉,有的默然,有的
忍不住笑,但都规规矩矩坐在条椅上,等待评委到来。 这时,没有资
格进会议室的人便挤在门边,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终于,从县里请的评委到了,只见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瘦高个在前
面带路,一行 四人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上水。”瘦高个边搁公文包边大声招呼。话音未落,头缠白头
巾的土家汉子端着一盘白得耀眼的白瓷杯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提大
铜炊壶的老头。
“是白鹤井的水么?”瘦高个问。
“是的,刚刚提来的呢”
土家汉子边回答边把瓷杯的盖子一个个揭掉,然后抓了一撮撮茶
叶放进一个个杯子里,提铜炊壶的老头紧跟着冲水,水只冲了一点点
,刚好淹没茶叶,瘦高个带头把鼻子伸到杯子里面使劲嗅,一遍嗅完
,老头又把杯中的水冲满。他们一人喝了一口,将茶水在口中打个旋
,然后吞下,又把舌头伸出来抵在上嘴唇上,舐完,把杯中的茶水倒
在一个个瓷碗里,左看右看。最后,倒尽杯中的水,将泡过的茶叶摊
在手掌上,迎着太阳光细细端详……品评完后,瘦高个等人二话没说
,夹起公文包就往外走。恰在这时,一个穿蓝色对襟褂、麻脸的汉子
堵住了瘦高个:“专家同志,请你们帮我品品茶。”瘦高个等人犹豫
了一下,那人又哀求道:“我来得远,茶厂在山那边。我给你们磕头
了。
”拗不过那汉子的执著,瘦高个等人又转身把那汉子带来的样茶
品了一遍。
第二天一大早,会议室门口贴出了一张红纸,纸上排出了品评茶
叶后的名次, 并分外形、香气、味道、汤色、叶底等几项打了分。
当夜幕低垂,有线广播把品评结果传到山那边时,那个端着饭碗
、早就候在广播下的麻脸汉子呆怔了半晌,最后,才嘟哝道:“明年
再看咱的吧,哼!”
第二年,那麻脸汉子果真又带来了自制的春茶,但他没有停留,
搭了班车往山外赶,他要到山外的大城市去参赛呢!厂长们听说后,
从鼻孔里“嗤”了一声,那神态分明是说:你这茶在乡里都属末流,
还敢拿出去献丑?一天、二天……忽然有一天,麻脸汉子就抱回来一
个红本本,得意地说:“咱的茶叶山里不行山外行,得了奖哩!”人
们半信半疑,只看见他撇了进山收茶的贩子,自己把茶一车一车往外
运。
这年底,他把家搬到了乡政府所在地,还盖了一栋小洋房。“他
咋走了狗屎运 呢?”
乡里的厂长们第二年便都小心翼翼地把茶叶往外送,不料一出山
门便引起了轰 动。
山里的汉子们站在炫目的全国性和国际性食品博览会金奖领奖台
上,恍如做梦 。
< 1 > < 2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