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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才谢无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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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中山大本营的特务秘书、参议，国民政府监察院监察委员、国大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
任过中央文史馆副馆长。在教育方面，他先后执教于芜湖安徽公学、四川存古学堂、四川高等
学堂、广州大学、南京中央大学、上海中国公学、四川大学、人民大学等。他在四川大学讲《
庄子》，在人民大学讲《文心雕龙》，剖析入微，深入浅出，深受学生欢迎，认为听他的课是
人生一大享受。在新闻出版方面，他编辑过《苏报》《国民日报》《京报》《民权报》《独立
周报》《神州日报》《国难月刊》等。在主笔《京报》的时候他只有
22岁，年轻气盛，出言
无所顾忌，惹了一场大祸。当时北京城中有 3个著名的八旗子弟，一是荣庆，一是那桐，一是
端方；又有 5个名妓，一个叫金凤，
一个叫玉凤，一个叫魏大姐，一个叫魏二姐，还有一个叫万人迷。谢无量感到有趣，将这几
个男女捏合到一起，撰了副对联：“六部三司官，大荣小那端老四；九门五名妓，双凤二姐万
人迷。”此联刊诸报端，阅者绝倒。他才
20来岁就有如此高才，人们便雅称他为“小谢”。
不久，他又指名道姓地连发几篇文章，揭露农工商部尚书载振收受歌妓、卖官鬻爵。
载振是庆亲王奕匡力的公子，最爱声色犬马，花天酒地。天津道员段芝贵投其所好，将一位
名叫杨翠喜的歌妓重金买下，赠送给他，他便投桃报李，在父亲面前打通关节，把段芝贵升任
为黑龙江巡抚。此事被谢无量揭露出来，舆论哗然。河南道监察御史赵启霖将此事具折参奏，
慈禧大怒，将载振和段芝贵二人革职开缺，但《京报》也由北京内城警务巡警厅厅丞朱启铃勒
令停刊。这是谢无量给《京报》惹的一次灭顶之祸，可他个人却由此名声大振，蜀中名流夸他
是“大器早成”。在著述方面，谢无量博学多才，涉猎广泛，文学、史学、经学、哲学、佛学
、-经济学，样样都写。他著的《中国大文学史》《诗经研究》在鲁迅的《汉文学史纲要》
中被作为参考资料多有引用，鲁迅在写给曹靖华的书信中说：“中国文学概论还是日本盐如温
作的《中国文学讲话》清楚些，中
国有译本。至于史，则我以为可看谢无量的《中国大文学史》等。”对于谢无量的学问，鲁
迅是相当推崇的。谢无量还精通佛学，这是受其四弟谢希安的影响而开始研究的。谢希安比他
小 5岁，
20岁考入上海复旦学院，与校中一位姓田的女同学相恋。但是他母亲唐老夫人却在
家乡为他包办了一个，骗他回乡，逼他完婚。他愤而出逃，赶回学校，田女士却在一次车祸中
丧生。他万念俱灰，回到成都大慈寺，脱下西装换袈裟，皈依佛门，法名“万慧”。谢无量排
行老二，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在日本留学，回国之后才知道兄弟的这一“过激”行为，苦苦
劝其还俗，谢希安不仅不听，反而远赴印度，攻读梵文，致力于佛教经典的学习研究近 10年
，
1920年转居缅甸。他精通梵文、英文、巴利文、印度文、法文、日文、蒙古文等 8种文字
，在印缅和东南亚各国极负盛名。对于四弟的卓越成就，谢无量惊诧之余，也找了些佛学典籍
来学习研究，谁知越学越玄乎，加上他南洋公学时的同学李叔同也出了家（即弘一法师），不
由怦然心动，一度也想遁入空门。不巧的是他已订了终身，意中人是江南才女陈雪湄（金陵女
子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在美国密执安州大学取得语言文学硕士学位，又转英国爱伦堡大学获得
博士学位）。陈女士才貌双全，多情多义，谢无量实在难以割舍，只好打消了去当和尚的念头
。然而他对佛学的研究已经达到了相当深厚的程度，曾写下被宗教界奉为圭臬的力作《佛学大
纲》。他还将佛学与文学的渊源联系起来，写了《佛学历来对中国文学的影响》，书中的许多
观点都是新颖而独到的。
半个社会活动家
谢无量是学者，但除了做学问，还比较关心-，从事过很多社会活动。他同孙中山的
交情非常深厚。
1917年，孙中山在上海草拟《建国方略》，久慕他的大名，向他亲笔致信：
“无量先生大鉴：国家多难，全仗贤豪群策群力，方能济事。望先生本礼拜下午四时驾临敝寓
，是所盼祷。手此，敬请大安！孙文。”谢无量得信后，按时前往，二人促膝而谈，十分融洽
，他的许多建议被孙中山欣然采纳。
1923年，孙中山在广州成立陆海军大本营，任命他为大
本营特务秘书长、参议。 1925年 3月，孙中山在北京逝世，他悲痛不已，写诗凭吊：“浅浅
春池曲曲廊，阑干寸寸是回肠。多情花底缠绵月，纵改花荫莫改香。”他的老乡陈毅也参加了
那次葬礼。谢无量指着那些送葬的国民党要员们对身旁的陈毅说：“靠这些人不行”，意即革
命事业不能指望他们。对此，陈毅也有同感，连连点头。
1930年，谢无量的好友于右仁任监
察院院长，请他担任监察委员，但他只是挂了个虚名，很少过问政事。可是抗日战争爆发后，
他就极为活跃，在上海创办了《国难月刊》，主张改组政府，彻底抗日。宋庆龄、蔡元培等人
组织“中国民权保障同盟”，沈君儒、章乃器等人组织“救国会”，他都积极参加。他还从当
时全国-经济形势的实际情况出发，以孙中山的《建国方略》思想为基础，撰写了《四川政
治经济改革方案五要点》，提出：（一）改组四川省政府，以军民分治为原则。（二）制定以
四川为中心（川、康、青、宁）之西陲经济建设方案。（三）改进四川教育，提倡固有道德普
及平民教育。（四）严密四川社会组织，利用民间固有社会
组织而扩充改进之。（五）实行民兵制，由改良国防制度入手以达全民皆兵之目的，这一计
划条分缕细，擘画周详，充分显示了他那“非百里之才”的雄才大略，可是当局者却视为书生
之见，不予采纳。他感到报国无门，赋诗叹道：“许瓢未敢逃尧日，墨茧空惊救宋心。”心情
消极苦闷。适逢挚友马一浮在乐山办复性书院，请他为特约讲座，他便时常往来于
成都、乐山、雅安之间。他还在青城山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青城山时，他日以书法为事，
撰写了大量的诗词、楹联，青城山至今都还保留着他的很多书法作品。有时他还为别人测字，
借以取乐，据说还测得很准。有一次，灌县的一个富商请他测算自己有无子息，顺手写了个“
武”字。谢无量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你是不会有后的，你家的香火到你这一代为止。你看
：‘武’字上面是‘一’画，中间是个‘代’字去掉了一个人字，左下方是个‘此’字的一半
，是个‘止’字。因此，这个‘武’字就是‘一代无人，自此而止’的意思。”富商说：“谢
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我一共讨了三房老婆，尽是不下蛋的寡鸡婆。我已 50多岁了，只好认命
了！”又有一次，天师洞的小道士说他师父病了，写了个“午”字，请他测算老师的病情如何
。他说：“必死无疑！‘午’字的上
面是个‘人’字，但此‘人’卧而不立；它的下面是个‘十’字，‘十’是数字之终，你老
师的气数已尽，没有救了！”数日后老道士果然一病而亡。还有一次，一个村姑说她丈夫到成
都做生意，说好了一月之内就回来，可是现在已经
3个多月了都未回来。她到城内碰见个测字
先生，抽了个“腊”字，先生说“腊”由“昔”“月”二字组成，证明丈夫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又说村姑衣领没有扣好，“夫妻如纽扣，这是夫妻分手的兆头。”“我好命苦啊！”她边说
边哭。谢无量说：“莫哭莫哭，这是好兆头，怎么会是凶兆呢？
你看这‘腊’字是由‘月’和‘廿一日’组成的，说明你丈夫本月廿一日左右就会回来
了。至于你没有扣好衣领，正合了‘穿衣见父，脱衣见夫’的古训，回去好好地等着吧！”不
几天，村姑的丈夫果然回来了，并且腰包鼓鼓的，赚了大钱。青城山的道士们闻讯惊问谢无量
在哪里学的绝技，测得如此之准。他笑着回答：“文字游戏而已。”
1947年，国民党召开全
国国民代表大会，圈定谢无量为乐至县的代表到南京出席大会。会议期间他以心脏病为由住在
南京鼓楼医院，很少参加会议，有时偶尔参加也是一言不发，闭着眼睛打瞌睡，于是人们便戏
称他为“睡诸葛”。更使人吃惊的是，在投票选举总统的时候，他竟胆大包天，在选票上不写
蒋介石，而只写居正一人。事后居正苦笑着说：“我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了，竟然得到半个社
会活动家的一票！”于是人们又戏称他为“半个社会活动家”。谢无量
生活在旧社会，掌权者又是他视之为“靠这些人不行”的庸才，因而对很多事情都看不顺眼
，就往往脱略行迹，以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面貌出现于世。他的最大毛病是爱好-，却又
没有-运，每-必输，钱输光了，便四处借贷，借了又输，输了又借，乃至恶性循环，负债累
累。
1931年，他奉监察院长于右仁之命到南洋慰问侨胞，领到一笔经费，可是刚刚
走到香港就输得精光，连路费钱都没有了，进退不得，十分狼狈，把于右仁都弄得哭笑不得
，下不了台。抗战期间，杜月笙逃到四川，有一次在重庆南温泉宴请宾客，餐后以押宝-钱助
兴，谢无量自然乐不可支，参与其中。可是他的手气一如既往，几下就输光了，只好讪讪地站
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别人输赢。当时“哈儿师长”范绍增也在场，-技好、运气也好，连
战连胜，面前赢到的银元垒得高高的，都快触到下巴了，谢无量在一旁看到既眼红又技痒，那
时他还不认识范师长，却招呼都不打一个，抓起一把银元就押了上去，可是他是天生的霉运，
别人押上去要赢，他却-便输，连输几注，将别人的钱输了一大半，实在不好意思，只好灰
溜溜地离席而去。当时范绍增也不认识谢无量，对这突如其来的豪举弄得莫名其妙，好半天才
回过神来，问道：“这个人是搞啥
子名堂的哟？这么随便！”别人告诉他那是谢无量，他在桌上猛击一掌，哈哈笑道：“原来
他就是谢无量呀？果然名不虚传！”旁人怂恿范绍增去要谢无量还钱，范绍增笑着说：“算了
吧！别人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是兵遇秀才，蚀财活该！”
超凡脱俗“孩儿体”
谢无量治学、著书之余，尤精书法，早在民国初年即已出名。他的书法南北兼收，碑帖
并取，筋骨不露、锋芒尽韬。他潜心研究了历代名家碑帖，兼取各家之长，熔于一炉，既有汉
魏碑之刚健，又含晋唐帖之秀媚，苍润沉雄如幽燕老将，明王当翠羽似华天人。于右仁称颂
他“笔挟元气”，成都的“五老七贤”之一，林山腰则誉之为“自康有为以后之第一人”。
1956年
1月，谢无量以无党派民主人士特邀代表身份参加全国政协会议，受到毛泽东主席亲切
接见。毛泽东说：“你的诗写得那么好，是学的哪一家？”谢无量竟一时语塞，答不出来。毛
泽东又问：“你的书法又是学的谁呢？”他仍然回答不出。毛泽东也不计较，与他合影留念；
照片在画报上刊出，引起文坛震动。他同毛泽东合影共有两次，另一次是 1955年原国民党高
级将领卫立煌从香港回国，受到毛泽东宴请，并邀请谢无量参加。当时毛泽东坐在卫立煌的右
边，谢无量坐在卫立煌的右边，人民画报》以他们
3人在宴席上的合影作为封面。所以谢无量
感慨万端地说：“我早年能见到孙中山先生，晚年又能有机会同毛主席在一起，平生得两位伟
大领袖的优礼相待，我很幸运！”又说，“毛主席问我做诗学的哪一家，写字学的哪一派，我
一时就答不出来了，今后真得
好好学习。”言下之意，他要专攻一家，不再“杂乱”了。谢无量的书法作品另外还有两大
特点：一是自撰自书，很少沿用别人的现成句子；二是不盖印章，落款处只题“无量”二字。
这种看似草率的做法反而形成一种独有的风格，如果谁处冒出盖有他的印章的作品，必是赝品
无疑。 1964年 12月 7日，谢无量在北京逝世，享年
80岁，葬八宝山公墓。谢老的去世，海
内外学界无不为之嗟叹。英国《泰晤士报》也发出报道，表示哀悼，生前好友则以诗、联吊唁
。马一浮的挽联写道：“在世许交深，哀乐情忘，久悟死生同昼夜；乘风何太速，语言道断，
空余涕泪洒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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