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子还能激发诗人的诗情。大诗人杜甫是“骑驴三十载,旅食京华春”(《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才写出《兵车行》、《三吏三别》等那么多的好诗。李商隐《李长吉小传》在他“恒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他骑着大驴(距驴),白天到野外寻找诗歌创作的素材以及灵感,回家后稍加润色,即成为妙诗。苏东坡经常同弟弟苏辙骑驴同行吟诗,有诗为证:“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和子由渑池怀旧》)。陆游也是“细雨骑驴入剑门”(《剑门道中遇微雨》)。一路在驴背上诗思泉涌。驴子在人们心目中,得到上至名士诗人、下到黎庶民众的好感。文人骚客还给驴子起了许多雅号,如“面长”、“广额”、“倒骑”、“子瑜面”、“孙楚声”、“骑莫觅”,等等。旧时汤文璐《诗韵合璧》还载有一段咏驴子的韵文,写得也极富情趣,赞慕有加:
云间骑碧,梦里衫红;
灞桥风雪,郑圃草丛。
吴子图于壁上,张果叠于箱中;
素服乘来,青衫跨出;
叹孤店之频行,竭京华之旅食。
甚至后代还有人自名为“驴”,明末清初大画家朱耷即是。“耷”是何意?后人每每语焉不详,或避言之。启功先生《论书绝句》考证,朱耷画后常署名为“驴”、“驴屋”。可推“耷”即晚明时“驴”字之俗体,与古文字的“耷”(意为大耳)字无涉。他的书画艺术成就很高,启功先生直言不讳,誉之为“参天两地一朱驴”。启功的考证,笔者认为极是。朱耷自名为“驴”,乃取其桀骜不驯而自嘲之意。朱耷又叫“八大山人”,这并非“八”、“大”、“山”、“人”四字,而是因为他在画后落款草书“哭之”或“笑之”二字,貌似“八大山人”四字的笔画,看起来又似“哭之”二字,又似“笑之”二字。刘继庄《广阳杂记》曾观察到“驴鸣似哭,马嘶似笑”。可知所谓“八大山人”即意指驴鸣马嘶,与其自名为“驴”暗合,以抒发这位明朝宗室没落贵族在明亡之后对新朝代的嬉笑之怒。
因为驴子是人们身边很熟悉的家畜,人们就常借以表达、比拟一些人间的事情;在唐宋之前,大众借它喻指的意义虽然也是复杂的,但多为正面的。只是在后来大众世俗社会的语言习惯中多喻指为不好的东西,沿着贬义方向发展、引申,反映了我国传统文化、民族心理、思维及语言习惯的变化。这个转变的分水岭时期应为元明时期。元代的著名杂剧《窦娥冤》中那个专想毒死窦娥婆婆、霸占窦娥,却反而毒死自己老子的坏小子,剧作者关汉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张驴儿”。明代民歌:“街前驴子学马走,到底还是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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