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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十三 列传第四

    中,毁顿不可复识。期年不盥栉,惟哭泣处乃
    见其本质焉。诏断哭,禁吊客。葬毕,起为中军将军,本官如故。
    元徽二年,桂阳王休范反,渊与卫将军袁粲入卫宫省,镇集众心。渊初为丹
    阳,与从弟炤同载出,道逢太祖,渊举手指太祖车谓炤曰:“此非常人也。”出
    为吴兴,太祖饷物别,渊又谓之曰:“此人材貌非常,将来不可测也。”及顾命
    之际,引太祖豫焉。太祖即平桂阳,迁中领军,领南兖州,增户邑。太祖固让,
    与渊及卫军袁粲书曰:“下官常人,志不及远。随运推斥,妄践非涯,才轻任重,
    夙宵冰惕。近值国危,含气同奋,况在下官,宁吝身命!履冒锋炭,报效恒理,
    而褒嘉之典,偏见甄沐,贵登端戎,秩加爵土,瞻言霄衢,魂神震坠。下官奉上
    以诚,率性无矫,前后忝荷,未尝固让。至若今授,特深恇迫。实以衔恩先旨,
    义兼陵阙,识蔽防萌,宗戚构祸,引诮归咎,既已腼颜,乃复乘灾求幸,藉乱取
    贵,斯实国家之耻,非臣子所忍也。且荣不可滥,宠不可昧,乞蠲中候,请亭增
    邑,庶保止足,输效淮湄。如使伐匈奴,凯归反旆,以此受爵,不复固辞矣。”
    渊、粲答曰:“来告颖亮,敬挹无已。谦贬居心,深承非饰,此诚此旨,久著言
    外;况复造席舒衿,迂翰绪意,推情顾己,信足书绅。但今之所宜商榷,必以轻
    重相推。世惟多难,事属雕弊,四维恇扰,边氓未安,国家费广,府藏须备,
    北狄侵边,忧虞交切。宇内含识,尚为天下危心,相与共荷任寄若此,当可稍修
    廉退不?求之怀抱,实谓不可。了其不可,理无固执。且勍寇穷凶,势过原燎,
    衅逆仓卒,终古未闻。常时惧惑,当虑先定,结垒新亭,枕戈待敌:断决之策,
    实有由然。锋镝初交,元恶送首,总律制奇,判于此举。裂邑万户,登爵槐鼎,
    亦何足少酬勋劳,粗塞物听!今以近侍禁旅,进升中候,乘平随牒,取此非叨。
    济、河昔所履牧,镇军秩不逾本,详校阶序,愧在未优,就加冲损,特亏朝制。
    奉职数载,同舟无几,刘领军峻节霜明,临危不顾,音迹未晞,奄成今古。迷途
    失偶,恸不及悲。戎谟内寄,恒务倍急,秉操辞荣,将复谁委?诚惟军柄所期。
    自增茂圭社,誓贯朝廷,匹夫里语,尚欲信厚,君令必行,逡巡何路!凡位居物
    首,功在众先,进退之宜,当与众共。苟殉独善,何以处物!受不自私,弥见至
    公,表里详究,无而后可。想体殊常,深思然纳。”太祖乃受命。
    其年,渊加尚书令、侍中,给班剑二十人,固让令。三年,进爵为侯,增邑
    千户。服阕,改授中书监,侍中、护军如故,给鼓吹一部。明年,渊后嫡母吴郡
    公主薨,毁瘠如初,葬毕,诏摄职,固辞。又以期祭礼及,表解职,并不许。
    苍梧酷暴稍甚,太祖与渊及袁粲言世事。粲曰:“主上幼年微过易改,伊、
    霍之事,非季代所行,纵使功成,亦终无全地。”渊默然,归心太祖。及废苍梧,
    群公集议,袁粲、刘秉既不受任,渊曰:“非萧公无以了此。”手取书授太祖。
    太祖曰:“相与不肯,我安得辞!”事乃定。顺帝立,改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侍中如故。甲仗五十人入殿。沈攸之事起,袁粲怀贰,太祖召渊谋议。渊曰:
    “西夏衅难,事必无成。公当先备其内耳。”太祖密为其备。事平,进中书监、
    司空,本官如故。
    齐台建,渊白太祖引何曾自魏司徒为晋丞相,求为齐官,太祖谦而不许。建
    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书监如故。封南康郡公,邑三千户。渊固让司徒。
    与仆射王俭书,欲依蔡谟事例。俭以非所宜言,劝渊受命,渊终不就。
    渊美仪貌,善容止,俯仰进退,咸有风则。每朝会,百僚远国使莫不延首目
    送之。宋明帝尝叹曰:“褚渊能迟行缓步,便持此得宰相矣。”寻加尚书令,本
    官如故。二年,重申前命为司徒,又固让。
    是年虏动,上欲发王公已下无官者为军,渊谏以为无益实用,空致扰动,上
    乃止。朝廷机事,多与谘谋,每见从纳,礼遇甚重。上大宴集,酒后谓群臣曰:
    “卿等并宋时公卿,亦当不言我应得天子。”王俭等未及答,渊敛板曰:“陛下
    不得言臣不早识龙颜。”上笑曰:“吾有愧文叔,知公为朱祜久矣。”
    渊涉猎谈议,善弹琵琶。世祖在东宫,赐渊金镂柄银柱琵琶。性和雅有器度,
    不妄举动。宅尝失火,烟焰甚逼,左右惊扰,渊神色怡然,索舆来徐去。轻薄子
    颇以名节讥之,以渊眼多白精,谓之“白虹贯日”,言为宋氏亡征也。
    太祖崩,遗诏以渊为录尚书事。江左以来,无单拜录者,有司疑立优策。尚
    书王俭议,以为:“见居本官,别拜录,推理应有策书,而旧事不载。中朝以来,
    三公王侯,则优策并设,官品第二,策而不优。优者褒美,策者兼明委寄。尚书
    职居天官,政化之本,[故]尚书令品虽第三,拜必有策。录尚书品秩不见,而
    总任弥重,前代多与本官同拜,故不别有策。即事缘情,不容均之凡僚,宜有策
    书,用申隆寄。既异王侯,不假优文。”从之。寻增渊班剑为三十人,五日一朝。
    顷之寝疾。上相星连有变,渊忧之,表逊位。又因王俭及侍中王晏口陈于世祖,
    世祖不许。又启曰:“臣顾惟凡薄,福过灾生,未能以正情自安,远惭彦辅。既
    内怀耿介,便觉晷刻难推。叨职未久,首岁便婴疾笃,尔来沈痼,频经危殆,弥
    深忧震。陛下曲存迟回,或谓佥议同异,此出于留慈每过,爱欲其荣。臣年四十
    有八,叨忝若此,以疾陈逊,岂骇听察!总录之任,江左罕授,上邻亚台,升降
    盖微。今受禄弗辞,退绌斯愿,于臣名器,非曰贬少。万物耳目,皎然共见,宁
    足仰延圣虑,稍垂矜惜。臣若内饰廉誉,外循谦后,此则宪书行劾,刑网是肃。
    臣赤诚不能行,亦幽明所不宥。区区寸心,归启以实。自吝寸阴,实愿万倍尧世。
    昔王弘固请,乃于司徒为卫将军,宋氏行之不疑,当时物无异议。以臣方之,曾
    何足说。伏愿恢阐宏猷,赐开亭造,则臣死之日,犹生之年。”乃改授司空,领
    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
    上遣侍中王晏、黄门郎王秀之问疾。薨,家无余财,负债至数十万。诏曰:
    “司徒奄至薨逝,痛怛恸怀,比虽尫瘵,便力出临哭。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
    衣一袭,钱二十万,布二百匹,蜡二百斤。”时司空掾属以渊未拜,疑应为吏敬
    不?王俭议:“依《礼》,妇在涂,闻夫家丧,改服而入。今掾属虽未服勤,而
    吏节禀于天朝,宜申礼敬。”司徒府史又以渊既解职,而未恭后授,府犹应上服
    以不?俭又议:“依中朝士孙德祖从乐陵迁为陈留,未入境,卒,乐陵郡吏依见
    君之服,陈留迎吏依娶女有吉日齐衰吊,司徒府宜依居官制服。”
    又诏曰:“夫褒德所以纪民,慎终所以归厚。前王盛典,咸必由之。故侍中、
    司徒、录尚书事、新除司空、领骠骑将军、南康公渊,履道秉哲,鉴识弘旷。爰
    初弱龄,清风夙举;登庸应务,具瞻允集。孝友著于家邦,忠贞彰于亮采。佐命
    先朝,经纶王化,契阔屯夷,绸缪终始。总录机衡,四门惟穆,谅以同规往古,
    式范来今。谦光弥远,屡陈降挹,权从高旨,用亏大猷。将登上列,永翼声教。
    天不慭遗,奄焉薨逝。朕用震恸于厥心。其赠公太宰,侍中、录尚书、公如故。
    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葬送之礼,悉依宋太保王弘故事。谥曰文
    简。”
    先是庶姓三公轜车,未有定格。王俭议官品第一,皆加幢络,自渊始也。
    又诏渊妻宋故巴西主埏隧暂启,宜赠南康郡公夫人。
    长子贲,字蔚先。解褐秘书郎。升明中,为太祖太尉从事中郎,司徒右长史,
    太傅户曹属,黄门郎,领羽林监,齐世子中庶子,领翊军校尉。建元初,仍为宫
    官,历侍中。渊薨,服阕,见世祖,贲流涕不自胜。上甚嘉之,以为侍中,领步
    兵校尉,左民尚书、散骑常侍、秘书监,不拜。六年,上表称疾,让封与弟蓁。
    世以为贲恨渊失节于宋室,故不复仕。永明七年卒,诏赐钱三万,布五十匹。
    蓁字茂绪。永明中,解褐为员外郎,出为义兴太守。八年,改封巴东郡侯。
    明年,表让封还贲子霁,诏许之。建武末,为太子詹事,度支尚书,领军将军。
    永元元年,卒,赠太常,谥穆。渊弟澄。
    澄字彦道。初,湛之尚始安公主,薨,纳侧室郭氏,生渊;后尚吴郡公主,
    生澄。渊事主孝谨,主爱之。湛之亡,主表渊为嫡。澄尚宋文帝女庐江公主,拜
    驸马都尉。历官清显。善医术。建元中,为吴郡太守,豫章王感疾,太祖召澄为
    治,立愈。寻迁左民尚书。渊薨,澄以钱万一千就招提寺赎太祖所赐渊白貂坐褥,
    坏作裘及缨;又赎渊介帻犀导及渊常所乘黄牛。永明元年,为御史中丞袁彖所奏,
    免官禁锢,见原。迁侍中,领右军将军,以勤谨见知。其年卒。澄女为东昏皇后。
    永元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时东阳徐嗣,妙医术。有一伧父冷病积年,重茵累褥,床下设炉火,犹不差。
    嗣为作治,盛冬月,令伧父髁身坐石上,以百瓶水,从头自灌。初与数十瓶,寒
    战垂死,其子弟相守垂泣,嗣令满数。得七八十瓶后,举体出气如云蒸,嗣令床
    去被,明日,立能起行。云此大热病也。又春月出南篱门戏,闻笪屋中有呻吟声,
    嗣曰:“此病甚重,更二日不治,必死。”乃往视。一姥称举体痛,而处处有濆
    黑无数,嗣还煮升余汤送令服之,姥服竟,痛愈甚,跳投床者无数,须臾,所
    处皆拔出长寸许,乃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此名钉疽也。事验甚多,
    过于澄矣。
    王俭,字仲宝,琅琊临沂人也。祖昙首,宋右光禄。父僧绰,金紫光禄大夫。
    俭生而僧绰遇害,为叔父僧虔所养。数岁,袭爵豫宁侯,拜受茅土,流涕呜咽。
    幼有神彩,专心笃学,手不释卷。丹阳尹袁粲闻其名,言之于明帝,尚阳羡公主,
    拜驸马都尉。帝以俭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葬,
    俭因人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解褐秘书郎,太子舍人,超迁秘书丞。上表
    求校坟籍,依《七略》撰《七志》四十卷,上表献之,表辞甚典。又撰定《元徽
    四部书目》。
    母忧,服阕为司徒右长史。《晋令》,公府长史著朝服,宋大明以来著朱衣。
    俭上言宜复旧,时议不许。苍梧暴虐,俭忧惧,告袁粲求出,引晋新安主婿王献
    之为吴兴例,补义兴太守。还为黄门郎,转吏部郎。升明二年,迁长兼侍中,以
    父终此职,固让。
    俭察太祖雄异,先于领府衣裾,太祖为太尉,引为右长史,恩礼隆密,专见
    任用。转左长史。及太傅之授,俭所唱也。少有宰相之志,物议咸相推许。时大
    典将行,俭为佐命,礼仪诏策,皆出于俭,褚渊唯为禅诏文,使俭参治之。齐台
    建,迁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太祖从容谓俭曰:“我今日以青溪为鸿沟。”
    对曰:“天应民顺,庶无楚、汉之事。”建元元年,改封南昌县公,食邑二千户。
    明年,转左仆射,领选如故。
    上坏宋明帝紫极殿,以材柱起宣阳门。俭与诸渊及叔父僧虔连名上表谏曰:
    “臣闻德者身之基,俭者德之舆。春台将立,晋卿秉议;北宫肇构,汉臣尽规。
    彼二君者,或列国常侯,或守文中主,尚使谏诤在义即悦,况陛下圣哲应期,臣
    等职司隆重,敢藉前诰,窃乃有心!陛下登庸宰物,节省之教既诏;龙衮璇极,
    简约之训弥远。乾华外构,采椽不斫,紫极故材,为宣阳门,臣等未譬也。夫移
    心疾于股肱,非良医之美;畏影迹而驰鹜,岂静处之方?且又三农在日,千轸咸
    事,辍望岁之勤,兴土木之役,非所以宣昭大猷,光示遐迩。若以门居宫南,重
    阳所属,年月稍久,渐就沦胥,自可随宜修理而合度。改作之烦,于是乎息。所
    启谬合,请付外施行。”上手诏酬纳。
    宋世外六门设竹篱,是年初,有发白虎樽者,言“白门三重关,竹篱穿不完”。
    上感其言,改立都墙。俭又谏,上答曰:“吾欲令后世无以加也。”朝廷初基,
    制度草创,俭识旧事,问无不答。上叹曰:“《诗》云‘维岳降神,生甫及申。’
    今亦天为我生俭也。”
    其年,俭固请解选,表曰:“臣远寻终古,近察身事,邀恩幸藉,未见其伦。
    何者?子房之遇汉后,公达之逢魏君,史籍以为美谈,君子称其高义。二臣才堪
    王佐,理非曲私,两主专仗威武,有伤宽裕,岂与庸流之人,凭含弘之泽者同年
    而语哉?预在有心,胡宁无感!如使倾宗殒元,有益尘露,犹当毕志驱驰,仰酬
    万一,岂容稍在形饰,以徇常事!九流任要,风猷所先,玉石朱素,由斯而定。
    臣亦不谓文案之间都无微解,至于品裁臧否,特所未闲。虽存自勖,识不副意,
    兼窃而任,彼此俱壅,专情本官,庶几仿佛。且前代掌选,未必具在代来,何为
    于今,非臣不可?倾心奉国,匪复退让之与;预同休戚,宁俟位任为亲。陛下若
    不以此理赐期,岂仰望于殊眷。频冒严威,分甘尤戾。”见许。加侍中,固让,
    复散骑常侍。
    上曲宴群臣数人,各使效伎艺。褚渊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歌《子夜》,
    张敬儿舞,王敬则拍张。俭曰:“臣无所解,唯知诵书。”因跪上前诵相如《封
    禅书》。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后上使陆澄诵《孝经》,自
    “仲尼居”而起。俭曰:“澄所谓博而寡要,臣请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
    章。上曰:“善!张子布更觉非奇也。”寻以本官领太子詹事,加兵二百人。
    上崩,遗诏以俭为侍中、尚书令、镇军将军。世祖即位,给班剑二十人。永
    明元年,进号卫军将军。参掌选事。二年,领国子祭酒、丹阳尹,本官如故。给
    鼓吹一部。三年,领国子祭酒。叔父僧虔亡,俭表解职,不许。又领太子少傅,
    本州中正,解丹阳尹。旧太子敬二傅同,至是朝议接少傅以宾友之礼。是岁,省
    总明观,于俭宅开学士馆,悉以四部书充俭家,又诏俭以家为府。四年,以本官
    领吏部。俭长礼学,谙究朝仪,每博议,证引先儒,罕有其例。八座丞郎,无能
    异者。令史谘事,宾客满席,俭应接铨序,傍无留滞。十日一还学,监试诸生,
    巾卷在庭,剑卫令史仪容甚盛。作解散髻,斜插帻簪,朝野慕之,相与放效。俭
    常谓人曰:“江左风流宰相,唯有谢安。”盖自比也。世祖深委仗之,土流选用,
    奏无不可。
    五年,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固让。六年,重申前命。先是诏俭三日一还朝,
    尚书令史出外谘事;上以往来烦数,复诏俭还尚书下省,月听十日出外。俭启求
    解选,不许。七年,乃上表曰:“臣比年辞选,具简天明,款言彰于侍接,丹诚
    布于朝野,物议不以为非,圣心未垂矜纳。臣闻知慧不如明时,求之微躬,实允
    斯义。妄庸之人,沈浮无取,命偶休泰,遂践康衢。秋叶辞条,不假风飙之力;
    太阳跻景,无俟萤爝之辉。晦往明来,五德递运,圣不独治,八元亮采。臣逢其
    时,而叨其位,常总端右,亟管铨衡,事涉两朝,岁绵一纪。盛年已老,孙孺巾
    冠。人物徂迁,逝者将半。三考无闻,九流寂寞。能官之咏,辍响于当时;《大
    车》之刺,方兴于来日。若夫珥貂衣兖之贵,四辅六教之华,诚知匪服,职务差
    简,端揆虽重,犹可勉励。至于品藻之任,尤惧其阻。夙宵罄竭,屡试无庸。岁
    月之久,近世罕比。非唯悔吝在身,故乃惟尘及国。方今多士盈朝,群才竞爽,
    选众而授,古亦何人。冒陈微翰,必希天照。至敬无文,不敢烦黩。”见许。改
    领中书监,参掌选事。其年疾,上亲临视。薨,年三十八。
    吏部尚书王晏启及俭丧,上答曰:“俭年德富盛,志用方隆;岂意暴疾,不
    展救护,便为异世。奄忽如此,痛酷弥深!其契阔艰运,义重常怀,言寻悲切,
    不能自胜。痛矣奈何!往矣奈何!”诏卫军文武及台所兵仗可悉停待葬。又诏曰:
    “慎终追远,列代通规,褒德纪勋,弥峻恒策。故侍中、中书令、太子少傅、领
    国子祭酒、卫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昌公俭,体道秉哲,风宇渊旷。肇自弱龄,
    清猷自远;登朝应务,民望斯属。草昧皇基,协隆鼎祚。宏谟盛烈,载铭彝篆。
    及赞朕躬,徽绩光茂。忠图令范,造次必彰。四门允穆,百揆时序。宗臣之重,
    情寄兼常。方正位论道,永厘衮职,弼兹景化,以赞隆平;天不慭遗,奄焉薨逝,
    朕用震恸于厥心。可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公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
    班剑为六十人。葬礼依故太宰文简公褚渊故事。冢墓材官营办。谥文宪公。”
    俭寡嗜欲,唯以经国为务,车服尘素,家无遗财。手笔典裁,为当时所重。
    少撰《古今丧服集记》并文集,并行于世。今上受禅,下诏为俭立碑,降爵为侯,
    千户。
    俭弟逊,升明中为丹阳丞,告刘秉事,不蒙封赏。建元初为晋陵太守,有怨
    言。俭虑为祸,因褚渊启闻。中丞陆澄依事举奏。诏曰:“俭门世载德,竭诚佐
    命,特降刑书,宥逊以远。”徙永嘉郡,道伏诛。
    史臣曰:褚渊、袁粲,俱受宋明帝顾托,粲既死节于宋氏,而渊逢兴运,世
    之非责渊者众矣。臣请论之:夫汤、武之迹,异乎尧、舜,伊、吕之心,亦非稷、
    契。降此风规,未足为证也。自金、张世族,袁、杨鼎贵,委质服义,皆由汉氏,
    膏腴见重,事起于斯。魏氏君临,年祚短促,服褐前代,宦成后朝。晋氏登庸,
    与之从事,名虽魏臣,实为晋有,故主位虽改,臣任如初。自是世禄之盛,习为
    旧准,羽仪所隆,人怀羡慕,君臣之节,徒致虚名。贵仕素资,皆由门庆,平流
    进取,坐至公卿,则知殉国之感无因,保家之念宜切。市朝亟革,宠贵方来,陵
    阙虽殊,顾眄如一。中行、智伯,未有异遇。褚渊当泰始初运,清涂已显,数年
    之间,不患无位,既以民望而见引,亦随民望而去之。夫爵禄既轻,有国常选,
    恩非己独,责人以死,斯故人主之所同谬,世情之过差也。
    赞曰:猗欤褚公,德素内充。民誉不爽,家称克隆。从容佐世,贻议匪躬。
    文宪济济,辅相之体。称述霸王,纲维典礼。期寄两朝,绸缪宫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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