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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三 列传第五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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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均愚智;先王作则,理齐盈虚。过之者俯而就之,不及者企而行之。曾参居罚, 宁其哀终;吴员处酷,岂闻四载?夫三年者,天下之达丧,古今之所一。其虽欲 过礼,朕得不制之以礼乎?有司可依礼谕之,为裁练禫之制。” 二十年七月,高祖以久旱不雨,辍膳三旦,百僚诣阙,引在中书省。高祖在 崇虚楼,遣舍人问曰:“朕知卿等至,不获相见,卿何为而来?”肃对曰:“伏 承陛下辍膳已经三旦,群臣焦怖,不敢自宁。臣闻尧水汤旱,自然之数,须圣人 以济世,不由圣以致灾。是以国储九年,以御九年之变。臣又闻至于八月不雨, 然后君不举膳。昨四郊之外已蒙滂澍,唯京城之内微为少泽。蒸民未阙一餐,陛 下辍膳三日,臣庶惶惶,无复情地。”高祖遣舍人答曰:“昔尧水汤旱,赖圣人 以济民,朕虽居群黎之上,道谢前王,今日之旱,无以救恤,应待立秋,克躬自 咎。但此月十日已来炎热焦酷,人物同悴,而连云数日,高风萧条。虽不食数朝, 犹自无感,朕诚心未至之所致也。”肃曰:“臣闻圣人与凡同者五常,异者神明。 昔姑射之神,不食五谷,臣常谓矫。今见陛下,始知其验。且陛下自辍膳以来, 若天全无应,臣亦谓上天无知,陛下无感。一昨之前,外有滂泽,此有密云,臣 即谓天有知,陛下有感矣。”高祖遣舍人答曰:“昨内外贵贱咸云四郊有雨,朕 恐此辈皆勉劝之辞。三覆之慎,必欲使信而有征。比当遣人往行,若果雨也,便 命大官欣然进膳。岂可以近郊之内而慷慨要天乎?若其无也,朕之无感,安用朕 身以扰民庶!朕志确然,死而后已。”是夜澍雨大降。 以破萧鸾将裴叔业功,进号镇南将军,加都督豫、南兖、东荆、东豫四州诸 军事,封汝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持节、中正、刺史如故。肃频表固让,不 许,诏加鼓吹一部。二十二年,既平汉阳,诏肃曰:“夫知己贵义,君臣务恩, 不能矜灾恤祸,恩义焉措?卿情同伍员,怀酷归朕,然未能翦一仇人,馘彼凶帅, 何尝不兴言愤叹,羡吴闾而长息。比获萧鸾辅国将军黄瑶起,乃知是卿怨也。寻 当相付,微望纾泄,使吾见卿之日,差得缓怀。”初,赜之收肃父奂也,司马黄 瑶起攻奂杀之,故诏云然。 高祖之伐淮北,令肃讨义阳,未克,而萧鸾遣将裴叔业寇涡阳。刘藻等救之, 为叔业所败。肃表求更遣军援涡阳。诏曰:“得表览之怃然。观卿意非专在水, 当是以藻等锐兵新败于前,事往势难故也。朕若分兵,遣之非多,会无所制,多 遣则禁旅难阙。今日之计,唯当作必克之举,不可为狐疑之师,徒失南兖也。卿 便息意停彼,以图义阳之寇。宜止则止,还取义阳;宜下则下,镇军淮北。深量 二途,勿致重爽。若孟表粮尽,军不及至,致失涡阳,卿之过也。”肃乃解义阳 之围,以赴涡阳,叔业乃引师而退。肃坐刘藻等败,黜为平南将军,中正、刺史 如故。 高祖崩,遗诏以肃为尚书令,与咸阳王禧等同为宰辅,征肃会驾鲁阳。肃至, 遂与禧等参同谋谟。自鲁阳至于京洛,行途丧纪,委肃参量,忧勤经综,有过旧 戚。禧兄弟并敬而昵之,上下称为和辑。唯任城王澄以其起自羁远,一旦在己之 上,以为憾焉。每谓人曰:“朝廷以王肃加我上尚可。从叔广陵,宗室尊宿,历 任内外,云何一朝令肃居其右也?”肃闻其言,恒降而避之。寻为澄所奏劾,称 肃谋叛,言寻申释。诏肃尚陈留长公主,本刘昶子妇彭城公主也,赐钱二十万、 帛三千匹。肃奏:“考以显能,陟由绩著,升明退暗,于是乎在。自百僚旷察, 四稔于兹,请依旧式,考检能否。”从之。 裴叔业以寿春内附,拜肃使持节、都督江西诸军事、车骑将军,与骠骑大将 军、彭城王勰率步骑十万以赴之。萧宝卷豫州刺史萧懿率众三万屯于小岘,交州 刺史李叔献屯合肥,将图寿春。懿遣将胡松、李居士等领众万余屯据死虎。肃进 师讨击,大破之,擒其将桥珉等,斩首数千。进讨合肥,生擒叔献,萧懿弃小岘 南走。肃还京师,世宗临东堂引见劳之,又问江左有何息耗,肃曰:“如闻崔慧 景已死。宝卷所仗,非邪即佞。天殆以此资陛下,廓定之期,势将不久。”以肃 淮南累捷,赏帛四千七百五十匹,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封昌国县开国侯,食邑八 百户,余如故。寻以肃为散骑常侍、都督淮南诸军事、扬州刺史、持节,余官如 故。 肃频在边,悉心抚接,远近归怀,附者若市,以诚绥纳,咸得其心。清身好 施,简绝声色,终始廉约,家无余财。然性微轻佻,颇以功名自许,护疵称伐, 少所推下,高祖每以此为言。景明二年薨于寿春,年三十八。世宗为举哀。诏曰: “肃奄至不救,痛惋兼怀,可遣中书侍郎贾思伯兼通直散骑常侍抚慰厥孤,给东 园秘器、朝服一袭、钱三十万、帛一千匹、布五百匹、蜡三百斤,并问其卜迁远 近,专遣侍御史一人监护丧事,务令优厚。”又诏曰:“死生动静,卑高有域, 胜达所居,存亡崇显。故杜预之殁,窆于首阳;司空李冲,覆舟是托。顾瞻斯所, 诚亦二代之九原也。故扬州刺史肃,诚义结于二世,英惠符于李杜,平生本意, 愿终京陵,既有宿心,宜遂先志。其令葬于冲、预两坟之间,使之神游相得也。” 赠侍中、司空公,本官如故。有司奏以肃忠心大度,宜谥匡公,诏谥宣简。肃宗 初,诏为肃建碑铭。子绍袭。 绍,字三归。历官太子洗马、员外常侍、中书侍郎。卒,赠辅国将军、徐州 刺史。 子迁,袭。武定中,通直常侍。齐受禅,爵随例降。 绍弟理,孝静初,始得还朝。武定末,著作佐郎。 绍,肃前妻谢生也。肃临薨,谢始携二女及绍至寿春。世宗纳其女为夫人, 肃宗又纳绍女为嫔。 肃弟秉,字文政。涉猎书史,微有兄风。世宗初,携兄子诵、翊、衍等入国, 拜中书郎,迁司徒谘议,出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卒,赠征虏将军、徐州刺史。 诵,字国章,肃长兄融之子。学涉有文才,神气清俊,风流甚美。自员外郎、 司徒主簿,转司徒属、司空谘议、通直常侍、汝南王友。迁司徒谘议,加前军、 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出为左将军、幽州刺史。未几,征为长兼秘书监,徙给事 黄门侍郎。肃宗崩,灵太后之立幼主也,于时大赦,诵宣读诏书,音制抑扬,风 神疏秀,百僚倾属,莫不叹美。孝庄初,于河阴遇害,年三十七。赠骠骑大将军、 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徐州刺史,谥曰文宣。 子孝康,武定中,尚书郎中。卒。 孝康弟俊康,性清雅,颇有文才。齐文襄王中外府祭酒。卒,赠征虏将军、 太府少卿。 诵弟衍,字文舒。名行器艺亚于诵。自著作佐郎,稍迁尚书郎、员外常侍、 司空谘议、光禄大夫、廷尉、扬州大中正、度支尚书,仍转七兵,徙太常卿。出 为散骑常侍、征东将军、西兖州刺史。衍届治未几,属尔朱仲远称兵内向,州既 路冲,为其攻逼。衍不能守,为仲远所擒,以其名望不害也,令其骑牛从军,久 乃见释。还洛,除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孝静初,转侍中,将军如故。天平三 年卒,年五十二。敕给东园秘器、赗物三百段,赠使持节、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 事、骠骑大将军、尚书令、司徒公、徐州刺史,谥曰文献。衍笃于交旧,有故人 竺 ,于西兖为仲远所害,其妻子饥寒,衍置之于家,累年赡恤,世人称其 敦厚。 翊,字士游,肃次兄琛子也。风神秀立,好学有文才。历司空主簿、清河王 友、中书侍郎。颇锐于荣利,结婚于元义,超拜左将军、济州刺史,寻加平东将 军。清静爱民,有-之称。入为散骑常侍。孝庄初,迁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 夫,领国子监祭酒。永安元年冬卒,年三十七。赠侍中、卫将军、司空公、徐州 刺史。 子渊,武定中,仪同开府记室参军。 宋弁,字义和,广平列人人也。祖愔,与从叔宣、博陵崔建俱知名。世祖时, 历位中书博士、员外散骑常侍,使江南,赐爵列人子,还拜广平太守。兴安五年 卒,赠安远将军、相州刺史,谥曰惠。长子显袭爵。弁伯父世显无子,养弁为后。 弁父叔珍,李敷妹夫,因敷事而死。 弁才学俊赡,少有美名。高祖初,曾至京师,见尚书李冲,因言论移日。冲 竦然异之,退而言曰:“此人一日千里,王佐才也。”显卒,弁袭爵。弁与李彪 州里,迭相祗好。彪为秘书丞,弁自中散。彪请为著作佐郎,寻除尚书殿中郎中。 高祖曾因朝会之次,历访治道,弁年少官微,自下而对,声姿清亮,进止可观, 高祖称善者久之。因是大被知遇,赐名为弁,意取弁和献玉、楚王不知宝之也。 迁中书侍郎,兼员外常侍,使于萧赜。赜司徒萧子良、秘书丞王融等皆称美 之,以为志气謇谔不逮李彪,而体韵和雅、举止闲邃过之。转散骑侍郎,时散骑 位在中书之右。高祖曾论江左事,因问弁曰:“卿比南行,入其隅隩,彼政道 云何?兴亡之数,可得知不?”弁对曰:“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 不能顺守。德政不理,徭役滋剧;内无股肱之助,外有怨叛之民。以臣观之,必 不能贻厥孙谋,保有南海。若物惮其威,身免为幸。” 后车驾南征,以弁为司徒司马、曜武将军、东道副将。军人有盗马靽者, 斩而徇之。于是三军振惧,莫敢犯法。 黄门郎崔光荐弁自代,高祖不许,然亦赏光知人。未几,以弁兼黄门,寻即 正,兼司徒左长史。时大选内外群官,并定四海士族,弁专参铨量之任,事多称 旨。然好言人之阴短,高门大族意所不便者,弁因毁之;至于旧族沦滞,人非可 忌者,又申达之。弁又为本州大中正,姓族多所降抑,颇为时人所怨。 从驾南讨,诏弁于豫州都督所部及东荆领叶,皆灭戍士营农,水陆兼作。迁 散骑常侍,寻迁右卫将军,领黄门。弁屡自陈让,高祖曰:“吾为相知者,卿亦 不可有辞。岂得专守一官,不助朕为治?且常侍者黄门之粗冗,领军者二卫之假 摄,不足空存推让,以弃大委。”其被知遇如此。 始,高祖北都之选也,李冲多所参预,颇抑宋氏。弁有恨于冲,而与李彪交 结,雅相知重。及彪之抗冲,冲谓彪曰:“尔如狗耳,为人所嗾。”及冲劾彪, 不至大罪,弁之力也。彪除名为民,弁大相嗟慨,密图申复。 高祖在汝南不豫,大渐。旬有余日,不见侍臣,左右唯彭城王勰等数人而已。 小瘳,乃引见门下及宗室长幼诸人,入者未能知,致悲泣。弁独进及御床,嘘唏 流涕曰:“臣不谓陛下圣颜毁瘠乃尔!”由是益重之。车驾征马圈,留弁以本官 兼祠部尚书,摄七兵事。及行,执其手曰:“国之大事,在祠与戎。故令卿绾摄 二曹,可不自勉。”弁顿首辞谢。弁劬劳王事,夙夜在公,恩遇之甚,辈流莫及, 名重朝野,亚于李冲。高祖每称弁可为吏部尚书。及崩,遗诏以弁为之,与咸阳 王禧等六人辅政,而弁已先卒,年四十八。诏赐钱十万、布三百匹,赠安东将军、 瀛州刺史,谥曰贞顺。 弁性好矜伐,自许膏腴。高祖以郭祚晋魏名门,从容谓弁曰:“卿固应推郭 祚之门也。”弁笑曰:“臣家未肯推祚。”高祖曰:“卿自汉魏以来,既无高官, 又无俊秀,何得不推?”弁曰:“臣清素自立,要尔不推。”侍臣出后,高祖谓 彭城王勰曰:“弁人身良自不恶,乃复欲以门户自矜,殊为可怪。” 长子维,字伯绪。维弟纪,字仲烈。维少袭父爵,自员外郎迁给事中。坐谄 事高肇,出为益州龙骧府长史,辞疾不行。太尉、清河王怿辅政,以维名臣之子, 荐为通直郎,辟其弟纪行参军。灵太后临政,委任元义,而义恃宠骄盈,怿每以 分理裁断。义甚忿恨,思以害怿,遂与维为计,以富贵许之。维见义宠势日隆, 便至乾没,乃告司染都尉韩文殊父子欲谋逆立怿。怿坐被录禁中,文殊父子惧而 逃遁。鞫无反状。以文殊亡走,悬处大辟。置怿于宫西别馆,禁兵守之。维应反 坐,义言于太后,欲开将来告者之路,乃黜为燕州昌平郡守,纪为秦州大羌令。 维及纪颇涉经史,而浮薄无行。怿亲尊懿望,朝野瞻属;维受怿眷赏,而无状构 间,天下人士莫不怪忿而贱薄之。及义杀怿,专断朝政,以维兄弟前者告怿,征 维为散骑侍郎,纪为太学博士,领侍御史,甚昵之。维超迁通直常侍,又除冠军 将军、洛州刺史;纪超迁尚书郎。初,弁谓族弟世景言:“维性疏险,而纪识慧 不足,终必败吾业也。”世景以为不尔,至是果然,闻者以为知子莫若父。尚书 令李崇、尚书左仆射郭祚、右仆射游肇每云:“伯绪凶疏,终败宋氏,幸得杀身 耳。”论者以为有征。后除营州刺史,仍本将军。灵太后反政,以义党除名,遂 还乡里。寻追其前诬告清河王事,于邺赐死。 子春卿,早亡。弟纪以次子钦仁继。 钦仁,武定末,太尉祭酒。 纪,肃宗末,为北道行台。卒于晋阳。 子钦道,武定末,冀州别驾。 弁弟机,本州治中。 子宝积,卒于中散大夫。 弁族弟颖,字文贤。自奉朝请稍迁尚书郎、魏郡太守。纳货刘腾,腾言之于 元义,以颖为冠军将军、凉州刺史。颖前妻邓氏亡后十五年,颖梦见之,向颖拜 曰:“新妇今被处分为高崇妻,故来辞君。”泫然流涕。颖旦而见崇言之,崇后 数日而卒。 颖族弟燮,字崇和。广平王怀郎中令、员外常侍。为征北李平司马,北殄元 愉,颇有赞谋之功。 燮族弟鸿贵,为定州平北府参军,送兵于荆州。坐取兵绢四百匹,兵欲告之, 乃斩十人。又疏凡不达律令,见律有枭首之罪,乃生断兵手,以水浇之,然后斩 决。寻坐伏法。时人哀兵之苦,笑鸿贵之愚。 史臣曰:古人有云,才未半古,功以过之,非徒语也。王肃流寓之人,见知 一面,虽器业自致,抑亦逢时,荣仕赫然,寄同旧列,美矣。诵、翊继轨,不殒 光风。宋弁以才度见知,迹参顾命,拔萃出类,其有以哉。无子之叹,岂徒羊舌? 宗祀之不亡,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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