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五四运动  蔡元培  态度

    蔡元培是五四运动中一位领袖，有关他与五四运动的关系，以往的论著已作了详细的论述。然而有关蔡元培在五四运动中他对学生运动态度的问题，从我所收集到的资料来看，关于这方面的论著比较少。本文就针对这个问题谈谈个人的看法。

                                   一

蔡元培（1868年—1940年）是中国近代著名的资产阶级教育家，是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和爱国主义者，也是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典型代表人物。

    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中国民族资产阶级具有两面性，既有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官僚军阀政府的革命性，又具有对于革命敌人的妥协性。这两重性在蔡元培身上有明显的表现。在清朝末年，蔡元培是以“翰林革命”而闻名的，他渴望民族独立，鼓吹民权和女权，组织反清革命团体“中国教育会”和“光复会”，参加孙中山的同盟会，他甚至亲自参与策划武装起义和暗杀清朝官员的活动。在推翻清朝封建专制统治和建立中华民国的斗争中，蔡元培作出了贡献。1912年1月，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蔡元培被任命为南京临时政府的第一任教育总长。由于帝国主义的干涉，也由于资产阶级革命的不彻底性和妥协性，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被袁世凯篡夺，革命失败了，和其他革命党人一样，蔡元培经历了由拥袁到反袁的曲折道路。1916年蔡元培担任北京大学校长，以“兼容并包”和“思想自由”为原则，对北大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和改革。北京大学逐步完成了向近代大学教育体制的转变，建立了一套民主的领导体制和造成了较浓厚的民主空气。五四运动以后，中国-党成立，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广泛传播，工人运动兴起，阶级斗争的进一步激化，蔡元培由于阶级局限性，没有随时代前进接受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此后，他在革命与反革命之间表现了很大的动摇。他在1927年大革命失败时支持了蒋介石；而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中日民族矛盾成为主要矛盾，他又站在人民抗日运动一边，主张抗日，赞成国共和作。纵观蔡元培的一生，他是一个具有资产阶级民主自由思想的爱国主义教育家。

                                  二

    蔡元培是资产阶级民主自由思想的爱国主义教育家。他在五四爱国运动中对学生运动所持的态度，这与他当时的-立场是一致的。即无论赞成还是反对，他都是从一位爱国的自由派知识分子的立场出发。

   （一）爱国主义者立场的蔡元培对学生运动的态度及表现

    蔡元培作为一个爱国主义者，蔡元培并不认为学生可以不关心国家和民族的命运，闭门读书。就他的意愿来说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学生们关心国事。

    1.一战后到巴黎“和会”外交失败前

    蔡元培曾经声称他不会涉足-界，他从德国回来的时候立了不做官等三个原则，以约束自己，表明他对-无意涉足。然而由于民族危机，他不仅参加了-斗争，并表现出高昂的爱国-热情。

    蔡元培是一个爱国主义者，他盼望中国富强，能够收回丧失的国权。1918年11月11日，德国正式投降，第一次帝国主义大战结束，协约国战胜了同盟国，中国也算是胜利国之一，举国欢腾。蔡元培就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沉浸在“公理战胜强权”的喜悦之中，积极带领北大师生参加庆祝活动，在14日至16日的三天假期里，蔡元培特向教育部借了天安门的露天讲台，组织北大师生举行演讲会，他本人先后作了题为《黑暗与光明的消长》和《劳工神圣》的演讲。虽然演讲题目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基调即把英、美、法等协约国的成员国看成是主持“公理”、“正义”的代表。认为协约国的胜利是“光明的互助论”战胜“黑暗的强权论”，“正义”战胜“阴谋”，“平民主义”战胜“武断主义”，“大同主义”战胜“黑暗的种族偏见”，警告国内军阀顺应世界潮流，抛弃“黑暗主义”，向光明方面去，宣告“此后的世界，全是劳工的世界呵！”⑴在中国第一个提出了“劳工的世界”的口号。这一口号一经蔡元培喊出很快就流行开来，靡然成风，对五四运动的爆发发生了广泛的影响。1918年11月28日至30日，蔡元培再次组织北大师生在中央公园举行演讲会，要求北大学生务必全体参加，指出国家的命运与世界命运息息相关，学校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休戚相关，学生的命运与学校的命运休戚相关。1919年2月16日，蔡元培与张謇 、林长民、汪大燮等又发起组织了“国民外交协会”。国民外交协会在开展爱国宣传活动，坚决主张维护国家领土主权完整，要求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和欧战期间中日两国所签订的密约合同，为收回德国在山东的权利，阻止中国代表团在屈辱的巴黎和会上签字，以及不久爆发的五四运动中都起到过一定的积极作用。1919年2月19日，蔡元培与林长民、熊希龄等人发起，在北京成立起一个“国际联盟同志会”，北大有教员和学生千余人参加。他起到了为捍卫国家主权，呼请巴黎和会主持正义、公道，造舆论、张声势的作用。尤其是他在北京大学召开的成立大会，让数以千计的学生闻其事，对唤起青年们的爱国热情还是有帮助的。甚至可以说它为日后的五四运动送来了第一股热风。

蔡元培在五四运动前期频繁的参与到-中，正是蔡元培所表现出来的这一高昂的爱国-热情对稍后北大学生发起五四运动产生了直接的影响。1935年胡适在《纪念五四》一文中即指出，正是蔡元培的-热情，使北大那天起“就走上了干涉-的路子，蔡先生带着我们都不能脱离-的努力了”。⑵

2.五四运动前夕

曾几何时，巴黎和会证明完全是帝国主义的分赃会议，中国的独立主权继续遭到帝国主义的新的侵略。互助何在？正义何在？民族自决何在？

当失败的消息传到国内时，北大师生同全国各地人民一样，万分不安。蔡元培也陷入了失望。这时蔡元培也寄希望于爱国青年学生。当时参加“五四”爱国游行的北大哲学系学生何思源回忆说：“五月二日，蔡元培在北京大学饭厅召集学生班长和代表一百余人开会，他讲述了巴黎和会上帝国主义互相勾结，牺牲中国主权的情况，指出这是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号召大家奋起救国。我参加了这次会，听了他的讲话，心情非常激动”。⑶5月3日，蔡元培从北京徐世昌政府外交委员委员会长汪大燮处得知，钱能训内阁已密电出席巴黎“和会”的代表陆征祥、顾维钧、王正廷等令其在丧权辱国的“和约”签字。据当时任外交委员会事务员的叶竟莘1948年撰文说：那时“外交委员会已开会决议，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报徐世昌核夺。但五月三日，林长民获悉：国务院已发出密电，令代表团签字。汪大燮焦急，叶竟莘建议速告校长”。⑷蔡元培听说后，立即告诉了持坚决反日立场的《国民》杂志社的北大学生许德衍以及北大《新潮》社的罗家伦、傅斯年、康白情等。许德衍当即约集在北大《国民》杂志社内的各校学生代表，在北大西斋集会商讨对策，蔡元培与会，并在会上说“巴黎和会的情势，对我国极为不利。列强对日本要在山东夺取我许多权益之无理要求，有认可之意，而我政府将被迫在和约上签字。倘不幸如此，国家前途不堪设想。”⑸故有四日大游行，有火烧赵家楼。

蔡元培于五四前夕频繁地给学生们传达巴黎和会的消息，对学生的爱国运动起了一个引导的作用。请看五四运动的发起人之一许德衍的回忆：“人所尽知，五四运动的主力是北京大学。而同情并支持五四运动的首要推蔡元培……巴黎和会决定要把德国强占我山东的‘权利’交给日本，并拒绝了关于取消二十一条卖国条约的提议。蔡先生马上透露给我，于是《国民杂志》社的各校代表于1919年5月2日晚间召开紧急会议。5月3日晚间，我们在北大院召开全体学生大会，并约北京十三所中等以上学校学生代表参加。这次大会是得到蔡先生的允许的。会议推定我起草宣言。为了写宣言，蔡先生立即批了条子，叫总务课给我一刀纸。五月四日，北大学生整队出发到天安门示威，蔡先生是支持的。……”⑹从许德衍所举的事例可以看出，蔡元培从感情上来说确实是与学生站在一起，对他们的爱国行动是支持“赞助”的。

3.五四运动高潮中

五月四日，北京三千多名学生在天安门前集会游行，抗议卖国外交，向反动政府和帝国主义使馆示威，在万分激愤的心情下，火烧赵家楼，痛打了另一个卖国贼章宗祥。军阀政府逮捕了三十二名学生，军阀政府意犹为尽，又进一步对各学校施加压力。教育部于“五四”当天发出一八三号训令给蔡元培等，要求“严尽管理职责”，对所谓“不尊守约束者，应即立予开除”。反动派的倒行逆施，激起爱国师生的进一步反抗。蔡元培积极投入营救学生的行列中。5月4日晚上，学生们在北大三院礼堂开大会。礼堂内外挤满了人，蔡元培不顾一八三号训令的威胁，也到了会，并当场说：“发生这种事，他当校长的要引咎辞职，不过一定负责把三十二个学生保释出来。”⑺他反复告慰大家：“你们放心，被捕同学的安全，是我的事，一切由我负责。”当夜，蔡元培顾不上休息，也顾不得时间已晚，拜访当年曾帮助过他去德国的孙宝琦。因为孙宝琦是段祺瑞所敬重得人，蔡于是求他代为设法，但孙表示有困难，蔡元培“就呆坐在他的会客室里，从下午9时左右，一直过了12时以后不走。”⑻其艰难和尴尬可想而知。继5月4日一八三训令之后，5日清晨，教育部又下令各校，要求各校校长查明“为首滋事的学生”，一律开除。针对这种高压，5月6日，蔡元培与北大教务长马演初、工科学长温宗禹、庶务主任李幸白等五人联名，在《北京大学日刊》上登出《校长布告》，不仅不接受教育部关于开除为首滋事的学生的命运，而且表示“为要求释出被拘留诸同学，鄙人愿负完全责任。”5月下午三时，北京专门以上十四校校长乃在北大开会，决议：“此事乃多数市民的运动，不可让被拘之少数学生负责，若指此次运动为学校运动，亦当由各校校长负责，应当推举代表往警厅要求释放，如警厅不许，则往总统府，总之不释放此少数学生，誓不终止。若政府不能容纳众议。虽致北京教职员全体罢职亦所不惜。”⑼会议推举北大校长蔡元培、高等师范校长陈宝泉、医学专门校长汤尔等校校长八人，一起前往警察厅、教育部、总统府请愿，要求保释被捕学生。但北洋军阀政府找寻借口不肯释放。5月6日下午，蔡元培率校长团同至教育部见傅增湘，傅允向钱能训疏通。至晚，蔡元培又率校长团再至警察厅，要求吴炳湘放人。其时，消息对学生更加不利。因下午国务院开会已作出“请总统下令将学生移交法庭后再行保释”的决议。如果按此决议办理，学生的释放将被推迟，事情更加复杂化，蔡元培心急如焚，与校长团诸校长竭尽全力说服吴炳湘，并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作保，要求释放被捕学生。反动派迫于压力，顺势于5月7日将被捕学生三十二人全部释放了。七日晨，蔡元培带领全校学生在汉花园红楼北面的广场上迎接北大被捕学生许德衍等二十人归来。许德衍描写当时的情景说：“当我们出狱由同学们伴同走进沙滩广场时，蔡先生是那样的沉毅而慈祥，他含着眼泪强作笑容，勉励我们，安慰我们，给我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⑽

蔡元培积极投入对被捕学生的营救充分地表明了他的立场是支持学生的。

总之，蔡元培在五四运动前后，积极参与爱国运动、传递消息和营救被捕学生。在言论和行动上支持了学生运动，其对学生运动是持支持态度的

（二）教育者立场的蔡元培对学生运动的态度及表现

作为一个主张教育救国的自由派知识分子，蔡元培一般情况下不赞成或支持学生运动。正是从这种立场出发，蔡元培说了许多反对学生的言论。如1919年7月23日，蔡元培在《告北大学生暨全国学生书》中，告诫学生不要因-问题而牺牲学业，呼吁同学回到教育救国的道路上来，指出：“吾国人口号四万万，当此教育无能、科学无能时代，得受普通教育者，百分之几，得受纯粹科学教育者，万分之几。诸君以环境之适宜，而有受教育之机会，且有受纯粹科学之机会，所以树吾国新文化只基础，而参加于世界学术之林者，皆将有赖于诸君。诸君之责任，何等重大，今乃为参加大多数国民-运动之故，而绝对牺牲之呼？”⑾1920年5月，纪念五四一周年所作的《去年五月四日以来的回顾与今后的希望》一文中，蔡元培甚至将学生运动看作是一种的不偿失的“-”举动，说道：“人人知道罢工、罢市损失很大，但是罢课的损失还要大。全国五十万中学以上的学生，罢了一日课，减少了将来学术上的效能，当有几何？要是从一日到十日，到一月，他的损失，还好计算么？况且有了罢课的话柄，就有懒得用功的学生，常常把这句话作为运动的目的，就是不罢课的时候除了若干真好的学生以外，普通的就不安心用功。所以从罢课的问题提出以后，学术上的损失，实已不可限量。至于因群众运动的缘故，引起虚荣心、依赖心，精神上的损失也着实不少。”⑿

我们不能因蔡元培说过许多反对学生运动的言论而否定他对五四运动所持的态度。蔡元培作为一校之长，对于学校的教学秩序乃至学生的言行等在一定程度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他的社会角色要求于他的。那他的话说是：“在校言校”.⒀什么是“在校言校”呢？有两方面的意思：一是要向政府交代的了；一是要对学生学好知识负责任。对于前一面的意思他自然不便说，但五四之后，他出来解救学生并辞职就基于这种的关系。如在《自写年谱》中他说：“在我呢，居校长的地位，即使十二分赞助学生，而在校言校，不能不引咎辞职……”这是他的真心话。对于后一方面，他很透明，开城布公的说过多次：“我对于学生运动，素有一种成见，以为学生在学校里面，应以求学为最大目的，不应有何等-的组织。其有年二十以上，对于-有特殊兴趣者，可以个人资格参加-团体，不必牵涉学校。所以民国七年夏间，北京各校学生，曾为外交问题，结队游行，向总统府请愿；当北大学生出发时，我曾力阻他们，他们一定要参与；我因此辞职，经慰留而已罢。到八年五月四日，学生又有签字于巴黎和约与罢免亲日派曹、陆、章的主张，仍以结队游行为表示，我也就不去阻止他们了。”⒀这里所说的民国7年夏间学生请愿事，指的是1918年5月21日北大和各校学生反对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到总统府请愿的事。蔡元培说“曾力阻他们”，但其实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并非是意志与感情的投入，否则，事后他就不会是引咎辞职，而只能是严办学生：以他的职权，开除几个带头羊还是办得到的。所以，看问题要看本质。

三

综上所述，在有关蔡元培对学生运动的态度上，我们应从蔡元培的-立场，即从一位爱国的自由派知识分子的立场来分析。其作为一位爱国主义者，就他的意愿来说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学生们关心国事。其在五四运动前后，在行动上支持了学生运动。另外，蔡元培作为一位主张教育救国的自由知识分子，他一般情况下不赞成学生过多从事学生运动，但这只是他的角色要求他必须如此，并非其意愿。史实证明，蔡元培无论从那种立场出发，其初衷是支持学生的，是支持学生运动的。当时曾有人说：“在五四运动中，他不是正面冲锋陷阵的主将，而是侧面策应掩护大军的护法。”这一比喻颇为形象生动。的确，由于蔡元培的资产阶级的立场，其不能出面冲锋陷阵，但其所起的是别人替代不了的护法使者的作用。

【注释】

⑴．《蔡元培全集》第三卷  第218–219页

⑵．胡适：《纪念五四》，《独立评论》第149号。1935年5月5 日

⑶.何思源《五四运动回忆》《北京文史资料选编》第四辑，第67页

⑷.叶景莘《五四运动何以爆发于民八之五月四日》天津《大公报》1948年5 月4日

⑸.田炯锦《五四的回忆与评议》，《五四与中国》台湾出版

⑹.许德衍《回忆蔡元培先生》，《蔡元培先生纪念集》第133页

⑺.杨晦《五四运动与北京大学》，《五四运动回忆录》上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79年第225页

⑻.曹建《蔡孑民先生的风骨》，《蔡元培先生全集》台北商务印书局 1977年 第1599页

⑼.蔡晓舟、杨竟公编《五四》，《五四爱国运动》上册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79年第353页

⑽.许德衍《回忆蔡元培先生》，《蔡元培先生全集》1984年第134页

⑾.《蔡元培全集》第三卷，第312页—313页

⑿.《蔡元培全集》第三卷，第385 页

⒀.《我在北京大学的经历》，《蔡元培全集》第六卷，第353页

【参考文献】

1．《五四运动史》彭明主编人民出版社  1998年2 月

      2．《北京大学与五四运动》萧超然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5年

3．《蔡元培全集》第三卷 第六卷 高平叔编 中华书局出版社 1984年

4《五四爱国运动》上册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Topic】Try talking about Cai Yuanpei of period of the May Fourth Movement

【Author】Qin Yebo

【Abstract】The May Fourth Movement period, the question about Cai Yuanpei's attitude to student movement, there are a lot of disputes . This text mainly proceeds from political standpoint of the patriotism educationist of Cai Yuanpei's democratic freedom thought of capitalist class, to analyse Cai Yuanpei's attitude toward student movement.

【Key Words】The May Fourth Movement  Cai Yuanpei  Attitu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