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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十一·五期间我国博物馆发展的一些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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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承担了一项《中国自然科学类博物馆及相关机构问卷调查分析与发展战略研究报告》的专题研究。经过课题组同仁的潜心研究,得出的结论是:由于我国博物馆的领导体制是政出多门,条块分割,缺少统筹规划,自然科学类博物馆在我国的现实情况是数量少、规模小、布局不合理。2002年,我国自然科学类博物馆及相关机构符合国际博协定义的共有600个。这里所说的相关机构是指国际博协在章程和定义中认为该机构具有博物馆性质的实体,包括植物园、动物园、水族馆和人工生态园、科学中心、自然保护区等。除去相关机构,真正符合国际博协对博物馆定义的只有188个,只占自然科学类博物馆及相关机构总量的32%。如果全国博物馆的总数为2300个,而这188个博物馆只占总量的0.08%。实际上自然史博物馆只有8个,各地综合博物馆中的自然部也只有7个,真正意义上的科技馆也只有33个。最受观众欢迎的天文馆只有北京天文馆一家。所以这次座谈会提出了“优先发展科技、自然、艺术、民族生态、民俗类等具有行业特点和地区文化特色的专题性博物馆”,完全符合按需均衡、适量、因地制宜、合理布局的科学发展观。多年来我们在兴建新馆的过程中,既有经验也有教训。由于对博大精深的博物馆认识不深,有时一些地方博物馆建设缺少科学发展观的指导,即只想建设同一类型、同一内容的博物馆,而且互相攀比投资多、面积大,忘记了每个博物馆都要在竞争中有准确的定位,这样在与同类博物馆相比时才有明显的特色。从理念上说,产生这种想法与不了解博物馆的起源有关。博物馆起源于皇家、贵族、平民的收藏。由于收藏者的兴趣、收藏的能力以及文明程度的不同,才形成了收藏内容不同的各种名称的博物馆,所以现在形形色色的博物馆不是由一种原始类型发展来的,它已逐渐形成一种独特的文化,该文化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它具有明显的差异性,差异性来源于不同的、平行发展的不同的起源,也就是文化的多样性,而博物馆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文化的多样性。所以博物馆的发展史不像生物界的演化(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等到高等,后来居上),它也不像人类历史上王朝的更替,由后者取代前者。正如奥地利著名博物馆学家弗德利希·瓦达荷西博士(Dr.Friedrich Waidacher)2003年在他写的两大本《博物馆学》一书中所描述的那样:“博物馆不是从一个博物馆原始型逐渐发展而成的,它的原始型并不一定与后来复杂的形式有关。贵族的宝藏、艺术品与奇珍异宝或已有系统收藏的19世纪的博物馆,未必和现在的博物馆有关。它们的出现似乎没有什么先决条件,而是出自特定的收藏需求”(中译本理论卷92页,2005年台湾五观艺术有限公司出版)他的结论给我很大的启发,弄清了过去的一些迷惘。以自然科学类博物馆为例:例如公元前290年前出现的世界上第一座博物馆即埃及的亚历山大博物馆中已有植物园和动物园,但与1543年在奥地利比萨(Pisa)大学内建立的植物园以及1752年在维也纳建立的动物园没有演化、传承关系。现在人们认为上述两机构是世界上最早的真正的植物园与动物园。自然史博物馆始建于18世纪,它与植物园、动物园也没有演化的关系。至今在上述两园工作的人也不承认他们 与博物馆有关。人类对自然标本的收藏起源于14世纪,16世纪末达到高潮。由于人类对生物与地质资源的开发、利用以及对天体的观察和对人类自身起源认知的深化才诞生了生物学、地质学、天文学、人类学,加上对自然物收藏积累的增加就产生了自然史博物馆。科技馆起源于欧洲的第一次产业革命(1760~1830年),蒸汽机、机车、轮船等的发明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为了展现工业文明的实用观念就产生了科技馆,最早出现的是1794年在巴黎的工业技术博物馆。1851年在伦敦举办万国博览会以后,科技馆风起云涌般地建立,其中以1903年成立的慕尼黑德国科技馆最受人欢迎,因为它允许观众触摸展品,并与观众互动。最早的自然史博物馆是1753年成立的英国博物馆(自然史),法国巴黎的自然史博物馆成立于1794年。自然史博物馆与科技馆由于不同的起源,它们之间没有演化的关系。但它们都受到了人们经久不衰的欢迎。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任何类型的人文、社会、自然科学类博物馆只要符合人民的需求就会受到欢迎,与博物馆规模的大小没有绝对的关系。千万不要以为只要有钱盖一栋洋味十足的大型的博物馆就是现代化思维。经营一个大的博物馆需要支出很多的水电费、维修费、保险与保安费、人事费、藏品的征集研究保存保护费、不断更新的展示费等。实际上当今国际博物馆界提倡除了国家级和特大都市的博物馆外,其他地方上的博物馆应该是有地方特色的、主题的、生态的、小型的博物馆,这就是“全球化”与“本土化”相结合的博物馆。这样的博物馆也符合鲁迅先生所说的健康的民族文化:“外之既不落后于世界之思潮,内之弗失固有的血脉”。 (二)关于收藏、展示宣传及社会服务工作 博物馆从开始成立到今天,藏品来源越来越困难已成为全世界博物馆共同的困惑。有的国家或地区的博物馆主要采取加大投入,用重金购买或加强法制,使国家有权调拨在田野或水下考古发现的文物或古脊椎动物化石。目前我国自然史类博物馆藏品的总量与国外相比,仅为其数百分之一。新中国成立后,自然史博物馆在相当长的时段内,只要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后,就可以到全国范围内采集古脊椎动物化石。但是自从这类化石的野外采集划归国土资源部管理后,有时一些由省、直辖市、自治区管理的自然史博物馆很难再被允许到新发现的恐龙或有学术价值的古脊椎动物化石地点去采集。有的自然史博物馆已多年未进行野外采集,藏品不能体现生物物种的多样性,更谈不到建立物种的基因库——而国外的博物馆早已开始这项工作。 有的自然科学类博物馆对藏品保护力不从心,库房陈旧落后,缺乏忧患意识,没有建立起危机管理预警体系。危机管理是指在危机(如地震、海啸、台风、水灾等自然灾害或人为造成的火灾、失窃 或恐怖袭击)发生前做出的预防措施,危机发生时能进行紧急抢救,危机发生后能进行善后处理,这些都需要有落实到博物馆每一部门和每个人的常设组织,并经常组织培训与预演。 另外,现在仍有许多博物馆对无形文化(自然)遗产的保护重视不够,许多人对无形遗产知之甚少。自然史博物馆中也有一些能代代把野外标本采集、标本制作技艺传承下来的老专家,他们的绝活就是以人为载体的无形遗产,需要尽快通过总结经验以及利用影像技术真实地保存这些技艺。目前全国自然史博物馆还没有统一的自然标本分类鉴定后定级的标准,这就无法建立统一的档案和数据库,给科研、展示带来不便。这需要从体制、机制上进行改革。 关于博物馆的展示宣传,我理解就是做好博物馆功能中的陈列、展览和教育工作。从18世纪末开始,即1789年法国文化革命催生了国家设立的博物馆,使它成为传播知识的殿堂。19世纪以来,博物馆进一步成为塑造观众心灵、道德、行为的工具。时至今日,经济、科技、文化的一体化,给全球带来了生态危机、道德危机、社会心理危机等文明异化现象,因此博物馆作为终生学习的机构,应该在传承历史的记忆、传播多元文化的同时把蕴藏于各种信息内的道德价值转化为教育的成果,即教育家所说的“精神-”。教育当然要“以人为本”,尊重个性的发展。但是我们已经共同生活在一个人与自然生死与共的“地球村”中,我们必须用全球化的眼光观察生态、种族、宗教、战争、贸易、反恐等问题。人们要生存,离不开哺育自己成长的吾国吾民、故乡故土,这就产生了如何对待社会与国家的问题。要解决好以上的问题又产生了如何准确地评估自己、找准自己在社会生活中的定位与坐标。为了建设和谐社会,目前许多国家都在进行这方面的教育。我国目前正处于社会转型期,由于有些人不能处理好上述的三个问题,才产生了物欲横流,只追求个人私利的现象。人文素质的灵魂不是有无知识和技能的“能力”,它的核心内容是对人类生存意义和价值的关怀,是为人处世的伦理道德。为了使我国的物质文明、-文明建设能真正落实到思想上,我们必须在博物馆的展示宣传中加大精神文明建设的力 度,即在陈列、展览和其他的教育活动中加强人文素养的内容。我国传统文化的国学中就有许多自然和谐、社会和睦、个人平和的讨论。例如先秦时期以老子、庄子为代表的道家中,就有崇尚自然、提倡人与自然和谐的论述。为人类与自然搭建和谐之桥的自然史博物馆在展示和教育活动中可以参考。从春秋战国到近现代,我国出现了不少卓越的教育家,他们有关道德教育的话语,有的还有参考价值和现实意义。不同的博物馆在展示宣传中都可以有选择地利用。一个既有科学知识又具有博古通今的人文素养的人,就会有理性的思维、厚德载物、能够包容他人的广阔的心胸、健康的心态、能认识自我并能良好进行自我管理、不断奋发向上,这也是博物馆的展示宣传工作要达到的教育目的。我们的展示有时专门术语出现太多,像一本教科书。有的不能把智育与德育巧妙地结合,而且缺少“三贴近”的生活气息,原因之一就是策划人缺乏一定的人文素养,因此在组织展示的策划团队时除了某一专业的专家外,还应有博物馆学家、教育学家、艺术设计家等人参加。另外一定要组织专家对展示进行评估,展出后还要进行观众满意度的调查。总之,要总结经验,继续抓好陈列展览的精品工作,提升展示宣传的质量,并逐步做到展示工作的规范化、制度化。 我们的博物馆工作人员非常重视教育工作,但实际上来馆的观众除了有组织的学生外,有些人来馆参观并不是想成为某一专业的专家或接受思想教育,大多数是兴之所至,想从心理上放松,在休闲中有所收获,因此他们很关心博物馆的建筑与环境是否符合休闲的需求,在馆内能否享受到高品位的文化氛围。为此也有的博物馆学家建议把博物馆教育视为与观众平等的交流与服务。据国外调查,大多数观众参观博物馆的时间极限是两个小时15分钟,所以全方位人性化的服务极为重要。不论馆的规模大小,一般都应提供休息的座位,供给餐饮。要设立博物馆商店,出售与展示内容有关的图书、导览册、影视资料、本馆著述的科研报告。还要有与展示有关的专业咨询,位于本市或性质相同的博物馆简介以及由此前往的交通路线。要特别关注为弱势群体(残疾人、老年人、孕妇、婴儿)服务,如无障碍通道、残疾人专用洗手间、婴儿车等等。为观众服务也是博物馆与观众在心灵上的沟道。 (三)大力加强博物馆专业人才的培养 除了座谈会提出的对馆长及工作人员的培训方法外,我建议: 1、要充分发挥两个博物馆协会的作用。由他们组织有关博物馆学基础知识或各种专题的培训班,也可以学习加拿大博物馆协会通过函授进行培训,毕业后承认受培训人的资质。 2、加强高校博物馆学的教学。目前我国仍把博物馆学作为历史系、考古系之下的二级学科或称文博系,这样很容易被边缘化。过去已有梁吉生、黄春雨教授提出意见,建议成立博物馆学系。现在已有不少学过博物馆专业的人才在领导博物馆事业中,在献身博物馆工作中发挥很大的作用。高校要为各类博物馆培养硕士及博士生,博物馆也要吸收这些人才。 3、为了更快地提高我国博物馆学研究水平,建议在北大、南开大学建立博物馆学研究所,高校与博物馆都应成为博物馆学研究的重镇。有的研究所可与国内著名的博物馆合作。 4、普及博物馆学。应编辑出版博物馆基础知识的读本,应组织全国专家合作编写博物馆学名词词典,以便统一全国对博物馆名词的解释,还应编写出版有关博物馆各项工作的工作手册。 (2005年12月23日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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