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壁画保护工作中笔者先是从事了发掘期间的清理、保护工作，后又以技术负责人的身份参加壁画的揭取工作，现将工作中的一些心得体会总结出来，以与同行共享。

    一、文物保护就是为考古和博物馆工作提供技术支持，在文物从发掘到展示的过程中最大限度地收集、提取、保护文物实物和与之相关的历史文化信息。通过文物保护工作的实施和文物保护思路在发掘与展示中的深化，就可以保护更多的文物实物和了解、记录更多的历史文化的细节信息。

    在发掘过程中，从这两座墓墓道的回填土中清理出了大量两壁壁画坍塌在墓道中的壁画残块。这些残块大的有一平方米左右，小的也有二三十厘米见方；有的正面向上，有的背面向上；有的是单层，有的是两层、三层叠压在一起，不取走这些壁画残块就无法进一步发掘。对这些壁画残块我们采用了刷胶贴布揭取和灌石膏固形提取的两种办法。随着工作的开展，我们发现提取这些残块很有意义：不仅保存了这些残块，而且通过对这些壁画残块的解读，知道了墓道两壁壁画的一些细节信息。比如，根据其中两块残块上残存有红色“界格”就可以确定，原来在墓道两壁的上口沿也绘有一道红色“界格”是建墓时画上的，与墓道两壁底部的红“界格”相呼应，后经历代耕地取土随着墓道的上口沿被损毁而损毁了。又如５０号墓靠近墓门处壁画残缺非常严重，有一处仅可分辨出人腿马腿，但是通过对其正下方一块双层坍塌残块的揭取，结合墓壁上一些原本不可辨识的线条，知道了此壁原来也绘有骆驼。

    两座墓发现和揭取、提取的壁画残块有二三十块之多，这些残块的收集为后期的壁画保护和研究留下了宝贵资料，对于将来在博物馆陈列中展示原墓葬的型式，恢复、解读壁画的内容，追述隐含在这些壁画背后的历史文化都是极有意义的。

    这表明对文物进行保护的过程也是收集文物所蕴含的历史信息的过程，应当采用多种方法和手段进行。如果能引入一些先进的技术手段，可以收集更多、更详细的细节信息，更有利于保护和研究。提取、揭取这两座墓中的壁画残块时，我们先绘制了这些残块在墓道内空间位置的平面图、剖面图及其病害图；用数码相机摄影记录残块形状、分布位置、与墙面壁画的对应关系等；同时文字记录不可或缺，要描述残块表面形态、病害程度以及现场观察到的具体情况等等。这些都是为随后的壁画修复与展示留下依据、保存资料。虽然通过这些手段收集了很多资料，但我们并不认为已经做得尽善尽美，如果能运用一些先进技术，收集的资料会更多、更精准、更有利于保护和研究。比如：用三维激光立体扫描技术收集壁画表面的颜料色度变化、地仗层细微形貌变化和病害症状等等信息；用内窥镜技术通过虫害的孔洞探寻地仗层背层情况；用计算机技术对收集的资料建数据库存储等等。

    二、在文物保护工作实施过程中技术人员时刻要有一个整体观念，时刻着眼于工作的总目标，时时关注整个工作现场所有文物的存在状态，留意每一个技术细节，谨防疏漏。既要坚持文物保护的原则，又要根据现场情况随机应变，适时调整保护程序和要求。

    这次揭取保护的壁画面积接近一百平方米，如此大面积的壁画揭取工作不仅操作时间长，而且程序繁多，分块以后每幅壁画的具体情况、操作程序又有所差别，这对于现场所有人员的体力、智力、精力、耐力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这些壁画本身已经十分脆弱且有多种病害，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这就要求技术人员团结一致、细致操作。而作为技术负责人，既要根据技术人员的能力特点予以明确分工，又要使大家理解所有操作程序的作用、要求，以便紧密协作，相互查漏补缺；同时要时刻着眼于工作的总目标，时时关注整个工作现场所有文物的存在状态，留意每一个技术细节，谨防疏漏。

    在文物保护过程中必须坚持文物保护原则，但是限于野外的客观条件又不能僵化呆板，要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必要时适当调整操作程序和要求。比如对于壁画的清理这一基础性工作，前期为了配合考古发掘的需要，着重清理有壁画内容的地方，清理的要求以达到可以进行摄影、临摹为准。到全面揭取壁画时，根据壁画的分块情况又对壁画进行了一些清理工作，着重清理没有画面的地方，对清理的要求也已达到能够揭取壁画的程度为准。对于壁画表面存在的大量水锈，我们推测是某种结晶盐与泥土等物质的结合物，但是由于没有做化验分析无法确定其成分，如果盲目用化学试剂去除它可能会伤及壁画的颜料层和地仗层。权衡之后认为水锈不会影响壁画揭取，就没有对其做过多处理而是留到试验室再设法去除。实践证明，这样做既节约了时间也没有影响揭取效果。

    三、每一次文物保护工作都可以看作是理论分析、技术实施和组织协调三个层面上工作的同时展开，这三个层面密切联系、相互促进。

    这里所说的理论分析是指在整个文物保护过程中技术人员时时要有一个清晰的理论思路，对所做的工作要有一个科学的理论阐释。保护什么、用什么方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些问题要在工作中不断地反思、不断地琢磨，在头脑中不断的清晰化、理论化。

    技术实施指文物保护过程中的具体技术操作。比如用什么工具、如何操作等等。

    组织协调不仅指技术人员实施技术操作时的组织与配合，也指在整个工作中各单位之间的相互协调。工作时要使技术人员了解每一过程如何做、做到什么程度为好等等。这样不仅会使大家目标明确、路线清晰，知道每一步该怎么干，还可以集思广益拓展工作思路和方法。

    在这次唐墓壁画的保护过程中，笔者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自己的思路越清晰、把技术操作方法讲得越清楚、各方配合得越好，工作进展就越顺利。壁画保护开展初期，由于整个工作都处于摸索阶段，工作进程相对较慢；但是随着保护思路的清晰、技术操作的熟练、分工协作的合理有序，整个工作进程逐步加快。比如，在发掘期间的壁画保护主要是为考古发掘服务，那么从壁画的清理、现场养护到壁画残块的提取都要照顾到考古发掘的进展和提取资料的需要。又如，在壁画揭取的初期为求稳妥，我们是逐块揭取壁画，这样工作周期就会很长。后来我们仔细研究了所有壁画的潮湿变化程度和揭取技术程序，把许多块壁画从加固到揭取的过程穿插起来统一安排，这样不仅减少了烘烤用的炭火总量节省了资金，最大限度地降低了炭火对壁画的影响，还节约了时间，缩短了工期。

    这次唐墓壁画保护工作的成功是全体人员集体努力的结果，工作中得到了洛阳市文物二队、文物一队、洛阳市武警支队等单位的大力协助，谨此致谢。

（2006年1月6日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