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敦桢先生描写塔的外观时说：“此塔上部的刹已经倒塌，原来的高度无法知道，……其上以斗拱承托腰檐，再上为平座，仍施斗拱。不过平座上有栏杆萦绕，现已遗失。”他所说的塔刹问题，在这张照片上还是相当完整，尺度较高，大约有上部一层半塔身的比例。已遗失的平座栏杆在照片上还可以看出来，它的形制和尺度也可推算。

    关于塔檐，在刘敦桢先生的文章中说：“第一层腰檐下的斗拱用五铺作双抄，偷心造……在令拱和撩檐枋上面，仅用版檐砖和菱角牙子，各二层……当是年久残破，或迭经修理已非原状。屋角是否反翘，亦不明了。”刘先生提出的塔檐问题，在这张照片中已经得到了解答。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此塔的塔檐基本存在，应是带瓦陇的木质塔檐，檐角有反翘，但反翘不大，还保存了早期的风格。

    总之，这张１５０年前的老照片，比较完整地反映了虎丘塔有较高价值的一个较早时期的原真面貌。此照片上的虎丘塔有刹、檐、平座、栏杆、门窗、柱子，其外貌可以说是各种构造部分都已经齐备，可以看出单体建筑的完整面貌了。

    世界遗产特别是文化遗产要求的重要标准是遗产的原真性和完整性，也就是中国《文物保护法》中的原状。这是文物价值中的核心问题，因为文物价值就在于反映它产生时的社会背景、科学技术水平，文化艺术风格以及风俗习尚等等。如果改变了，它的价值就将降低或丧失。当然在文物保存的过程中，特别是长时间的过程中难免有自然与人为的改变甚至破坏，其原真性和完整性要具体分析。不过原始的、早期的、完整的状态，应是价值更大。

    根据这张照片，我认为有可能再现虎丘塔的原真。以现存塔的实物，有关的历史文献资料和建筑法式形制、结构可以复原。至少可以在图纸、模型上复原。再现原真、再看完整的虎丘塔，将是苏州名城的一件盛事，也是全国文物古建界以及各方面人士、专家学者所乐于见到的。

    这张照片现藏于美国皮波迪伊塞克斯博物馆（Ｐｅａｂｏｄｙ  Ｅｓｓｅｘ  Ｍｕｓｅｕｍ）。这个馆是美国最早的博物馆之一，馆虽不大，但很有特色。收藏的老照片很多，尤以１９世纪中叶到２０世纪中叶百年之间的中国老照片为多。他们知我曾拍摄过不少５０年前的老照片，并喜欢收集老照片，曾邀我去观看和鉴别老照片。这张照片是在一堆很不起眼的照片中发现的。它与现存的虎丘塔完全两样了。该馆根据我的建议正在整理研究，准备出版和展览。

（2005年11月25日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