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系统提供强度上的支持;(2)保留过厚的地仗层导致了壁画重量的增加,不利于壁画的后期保护操作。另外,由于壁画的总体厚度是受一定限制的(如需要原位复原的壁画,其厚度上就要求和揭取时的厚度相当,以利于壁画的原位复原)。所以,在支撑加固系统中使用“干涉层”、“蜂窝板”后相应的地仗层就不能保留太厚,必须把地仗层减薄或全部去除。很显然,意大利人的这种(把壁画的原地仗层去除后替代以“干涉层”)做法,是和其极力倡导的“最小程度干预”及“最大程度上保持原貌”的保护理念相矛盾的。
那么,意大利人之所以去除地仗层,除上述原因外,还与其对地仗层的认识及支撑系统的做法有关。在其早期制作的刚性支撑加固系统(rigid support system)中,为增强支撑系统的强度,除保留了一定厚度的原地仗层外,还在使用了以石膏为主的材料补做了一层新地仗层(内置不锈钢加强筋),然后在补做的地仗层上固定木框架。这种方法制作的支撑加固系统比较笨重,但其强度是足够的。这种支撑系统存在的问题是,由于在补做的新地仗层中使用的加固材料是以石膏为主,而石膏的吸湿性很强,这样不仅会导致系统结合强度下降,还会引起石膏中的钙离子及地仗层中的无机盐离子在画面层上析出,进而产生灰白状颗粒,对壁画造成破坏。所以,意大利人认为:原地仗层和补做新地仗层所使用的石膏,是造成壁画破坏的主要因素,应尽可能除去。
反观同一时期(50年代)及70-80年代,在我国制作的壁画支撑加固系统中,使用的材料和意大利使用的材料基本相同,也是以白灰、砂子、石膏等为主,但却并没有出现和欧洲壁画相同的病害,如永乐宫壁画、永泰公主墓壁画、少林寺千佛殿壁画等,经过了几十年的考验,仍基本保持了壁画原貌。出现这种差异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早期我们制作的支撑加固系统比意大利多使用了一层“大漆+麻布”复合层(用“大漆”做粘合剂,把大麻布粘贴在补做的新地仗层上)。由于“大漆+麻布”复合结构所具有的优异防潮性和耐老化性,能够有效地阻止水分对壁画的侵袭,因而就防止了石膏的变质及钙离子的析出。同时地仗层中的无机盐离子也不会在画面上析出。
最近,在意大利中央修复技术研究中心(ICR)的保护专家朱塞佩·巴西里(Giuseppe Basile)领导下,于2002年3月完成的著名的斯克洛文尼教堂壁画Scrovegni Chapel的修复工程分析报告中认为:“分析的结果告诉人们,壁画中所含盐分的特性和数量:这些盐分有硫酸盐、硝酸盐以及氯化物,其中大部分是硫酸盐,这说明空气的质量很差,并殃及壁画”。他们认为壁画中盐析现象的产生主要是由于空气中的有害气体(NO、 NO2、SO2等)加上湿气的影响。所以,在对斯克洛文尼教堂破损壁画的地仗层进行修复时,采用的仍然是传统材料, 其作法是“我们配制的灰泥尽可能接近乔托(1267—1337壁画作者,近代绘画的创始人)那时所用的材料,但同时它又符合今天的要求”,“尽管我们进行了一系列的科研工作,但灰泥最终的配方却是仿古式的,这个配方如下:4份细黄沙,1份粗黄沙、1份粗灰沙和3份砂粒。”综上可知,导致画面污染(盐析)发生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地仗层的存在造成的,而是外部环境中的有害气体及水分的侵袭造成的。所以,保留一定厚度的地仗层是可行的,其实,从对壁画的保护功能上看,地仗层就是天然的“干涉层”。当然和“干涉层”相比,其强度及韧性较差,这可通过选择一些憎水性好,耐老化和可逆性强的高分子加固剂(如聚乙烯醇缩丁醛等)对地仗层进行加固来加以改善。另外,如果揭取后的壁画地仗层损坏(这是不可避免的)比较严重、或是揭取的壁画根本就没有地仗层,可考虑补做一新地仗层,补做地仗层所使用的材料,可参考意大利中央修复技术研究中心(ICR)的做法,选择与原地仗层成分相近砂土进行补做,补做时可加入一些加固剂(如聚醋酸乙烯酯乳液),补做壁画地仗层的总厚度应控制在10-20mm之间。
加固修复后的“地仗层”虽然具有和“干涉层”相同的作用,但两者构成成分的性能是截然不同的,“干涉层”是以高分子聚合物的泡沫材料(如聚氨酯发泡材料、聚苯乙烯发泡沫材料、聚氯乙烯发泡沫材料等)为主,然后加入少量的CaCO3、SiO2等无机填料构成。修复加固后的地仗层是以原壁画地仗层为主,辅以高分子加固剂(如聚醋酸乙烯酯乳液)为补充手段构成的;补做的一层新地仗层使用的材料主要是和原地仗层成分相近的砂子(SiO2)、白灰(CaO)等无机材料。因此从制作“地仗层”和“干涉层”所使用的材料的性能来看,修复加固后的“地仗层”的性能和“干涉层”相比,具由以下几个方面的特点:(1)“地仗层”的稳定性优于“干涉层”。一般说来,有机高分子材料不如无机材料的稳定性好,表现在易老化且老化产物不确定。意大利人在制作使用“干涉层”时之所以强调“可逆性”,就是因为考虑到在其制作的支撑加固系统中,使用的合成材料较多,而这些合成材料又多存在有老化问题,这些潜在的问题对壁画的长久保护是不利的。制作“干涉层”的目的之一,就是当这些材料老化(或者有更好的替代材料出现)时,可以把具有“可逆性”的“干涉层”去除掉。(2)在“可逆性”方面,即再次进行揭取处理方面,两者能力相当。这是因为:尽管在实验室条件下,聚氨酯泡沫、聚氯乙烯泡沫、聚苯乙烯泡沫等用溶剂可以很容易地除去。但对于去除夹在壁画画面层和其支撑体之间的“干涉层”,怎样使用溶剂就是很难解决的问题。如果使用机械方法进行“可逆性”操作,则其难度不会比去除“地仗层”容易多少。(3)在“最大程度保持壁画原貌”、“最小程度干预”方面,“地仗层”无疑要优于“干涉层”。至于“地仗层”在韧性及强度方面的差距,可通过保留一定的厚度(10mm以上)来加以改善,以增强“地仗层”在吸收、分散、传递破坏力方面的能力。同时也应该看到的是“地仗层”的强度尽管小于“干涉层”,但对其充当的画面层保护者的角色而言是足够的。这是因为,在整个壁画系统中画面层的强度决定整个系统强度。由于画面层强度受其制作成分限制,其强度一般不会很大。因而,对保护画面层的“地仗层”、“干涉层”而言,其强度要求只要与画面层强度相匹配即可,如果两者之间强度相差太大,不仅达不到保护画面层的目的,反而会带来一些弊端。
综上,在制作支撑加固系统时,保留一定厚度的地仗层不仅能够最大程度上保持壁画原貌,而且能够充当“干涉层”的角色,且其综合性能要优于“干涉层”。“干涉层”的制作使用应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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