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史和建筑史”(《尧都新闻》所说),同时也是探索和研究元代杂剧表演形式、观赏方式、戏台装置和演出实况的佐证,还是人们了解元代经济、社会的一个窗口。
从古建筑保护研究方面分析,修复抱厦是喧宾夺主。包括王曲戏台在内的元代戏台,整体形制、结构和手法仍沿袭着宋金风格,主要有三个显著的时代特征:一是平面近似方形,没有固定的前场后台之分;二是四向檐下全用大额枋,前面开间大(8米左右),且不设分间列柱;三是不设通长的大梁,屋顶内部完全用古朴的斗拱与抹角梁、井口枋或兰额、普拍枋交织在一起,如同雕造花盖宝顶。这些特征与戏台的优美而伸展的翼角,反凹的屋顶曲线,共同构成了元代戏台的精华;元代戏台也因为有了这些精华而精美,成为中国建筑技术发展进化过程中的标志之一。按清末规制保留并修复抱厦后,元代戏台特有的平面将被改观;从正面看,戏台的精华将会被抱厦罩住或遮掩,前檐斗拱上的许多部件也将“进入”抱厦屋顶苫背或墙体之内,使元代戏台的完整性遭到蹂躏。
更为严重的是,修复后的抱厦将成为戏台的永久累赘,还将破坏前檐大额枋的真实性。作为元代戏台的特有构件,净跨8米左右的木制大额枋,能够负载整个大屋顶1/4的荷重长达700年,是建筑界公认的奇迹。抱厦修复后,其后屋坡有70%的荷载放于元代戏台的前檐大额枋上(残迹如此),将严重影响大额枋的抗弯强度,缩短珍贵构件的寿命(如有一天大额枋被压坏,其承重的历史将无法延续,大额枋的文物价值和元代信息将荡然无存);抱厦大梁从前檐大额枋下面擦皮通过,再被立柱承托,必然形成抱厦大梁“承接”大额枋的假象。有了这两个“建筑节点”,元代戏台的前檐大额枋还是奇迹吗?
长期以来,经济资源短缺,一直是制约文物保护的“瓶颈”。就王曲戏台修缮而言,提上议事日程已多达十年左右,至今仍然有着近40%的资金缺口,如果修复抱厦,资金缺口将会更大。经过初步保守计算,修复抱厦(包括前后台间的规门)的费用相当于修缮元代戏台投资50%左右。为修复“累赘”占用文物经费,不符合“保护为主,抢救第一”的方针,一旦实施,必将是舍本逐末,劳民伤财,不但严重影响投资效益,而且很有可能酿成文物修缮的悲剧。
其实,王曲戏台如何修缮早有定论。1999年山西古建筑的最权威科研机构——山西省古建筑保护研究所制定的《临汾王曲戏台修缮工程设计方案(1999年5月)》明确指出:“戏台抱厦为后人所建,用材极不规整,且现已残破不堪,本次修缮不予修复”。该方案既通过山西省文物专家组论证批准,同时也得到了戏剧研究权威机构的认可,其权威性和可操作性不容置疑,随意改变修缮方案,是极不慎重的表现。
也许有人要反驳,元代戏台虽然稀少,但总还有六、七个,把王曲戏台修复成“元清戏台”就成了全国惟一的孤例,容易产生轰动效应。一些人还拉大旗作虎皮,断章取义地说保留“清末抱厦”,能让王曲戏台既是元代戏台,又有清代戏台特点,还有现实作用,可以增加元代戏台的外延和内涵,是向人们展示戏台进化过程的需要。这种说法无疑是对元代戏台修缮成果的否定,根本就站不住脚。且不论能够证明戏台进化过程的戏台数千以计,就连“主体承袭元代风格,另设前台”的明清戏台也有真实实例存在,完全没有必要牵强附会,人为地制造“孤例”。
法国文豪伏尔泰曾经惊叹:“戏剧诗发达最早的,莫过于伟大的中国和雅典”,最早承载《窦娥冤》、《西厢记》、《倩女离魂》、《墙头马上》等名剧的元代戏台,无疑是全人类无法再生的文化遗产,如果维修不当,将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因此,对元代戏台的修缮应当尊重历史真实,淡化权力因素,去伪存真,修“元”如“元”,原汁原味地保持元代原始风貌。有关部门必须严格执行有关政策和法规,切实从保护的大局出发,尽职尽责,慎之又慎地把文物修缮好、保护好,否则就是对文物的犯罪。
< 1 > <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