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难得,纷纷排着长龙队耐心地往前挪,等着喝皇上赐的御酒。
城门楼前,一长溜桌上摆满了金壶银杯,杯杯都斟满了御酒,喝一个就过去一个。计信敏本是滴酒不沾的,可想到这是千载难逢的事,轮到她时就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她正欲抬步走过去,猛然间看到旁边的一个小童把酒倒在地上,将银杯悄悄地揣进了怀里,匆匆钻入人群中跑了。计信敏一惊,紧紧跟上前去,追到一个僻静处,她抓住了小童,喝道:“你小小年纪好没出息,竟敢偷皇宫御用的银杯”
小童衣衫褴褛,惊慌地狡辩说:“我……我没偷……”
“还敢狡辩?”计信敏从他怀中一把掏出银杯来,厉声说,“这是什么?你胆大包天,敢偷皇上的东西,抓住了不怕杀头吗?”
小童从没想到这利害关系,此刻听她一唬,吓得浑身哆嗦,赶紧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求情:“好姐姐,我……我也是无奈呀呜呜呜……”
计信敏起了恻隐之心说:“小弟弟起来,你有什么难处说给大姐听听?”
小童仍跪地不起说:“我与父亲相依为命,近日父亲又重病缠身,家里缺衣少食。我好不容易上街讨得几个铜钱,打算给爹买药,也不知咋给挤丢了。为了救爹一命,我才干下了偷银杯的糊涂事来……呜呜呜……”
“此话当真?”
“大姐若不信,我家离此不远,你可去看看。”计信敏见他可怜,也就原谅了他,随即又从兜里摸出些铜钱,递给小童说:“念你一片孝心,我就不抓你见官了。快把这些铜钱拿去,也好给你爹买药,解解燃眉之急。记住,以后再不要小偷小摸了”
小童谢过她转身离去,计信敏也准备送还银杯,忽然背后一声大喝:“呔,窃杯女贼,赶紧拿下!”计信敏刚一转过身子,两个膀阔腰圆的武士已来到她面前,指着她手中的银杯恶狠狠地说:“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偷到天子的头上来了?”不由分说,扭住她两条胳膊,押到皇城楼上,恭请圣裁。徽宗皇帝对这种大煞风景的事本想严厉惩治,一看作案者竟是位红颜-,且长得楚楚动人,心肠就软了下来,问道:“窃杯女贼,你可知罪?”
计信敏本想如实说出小童来,官府一查便水落石出,可又一想,实说了自己可开脱干系,那小童可就要遭殃,他病中的老爹也活不了,岂不是雪上加霜。现在有口也辩不清,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事已至此,怕也没用,她急中生智,不慌不忙地说:“万岁爷,民女并非贪财,其中有难言之隐啊!”
徽宗好奇,问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讲来听听,若情有可原,朕便判你无罪。”
计信敏说:“民女愿以今日之事,当场填词一首,诉吐衷肠。”宋徽宗没想到这-还能填词,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忙令她站起来赋诗填词。
计信敏遥望满城火树银花、灯山人海,略一沉思,便吟出一首词牌名为《鹧鸪天》的词来:“红光楼上处处新,笑携郎君御街行。贪看鹤阵竹歌舞,不觉鸳鸯失却群。天将晚,感圣恩,琼浆饮罢脸生春。归家恐被公婆怪,窃取银杯作凭证。”
徽宗皇帝对治国安邦缺少本领,但对诗词歌赋却是行家里手。他叹道:“好一句‘归家恐被公婆怪,窃取银杯作凭证’,市井中竟有你这样的才女,可惜!可惜!快报出自家姓名,家住何方,朕自有安排”
计信敏听了风流皇上的话,心头一颤,暗想徽宗皇帝一贯不顾国家大事,长期迷恋女色,倘若他打自己的坏主意,活活拆散我夫妇,岂不害苦了丈夫?她心里发急,神色却镇静,眼儿一转,又吟道:“何必追问妾姓名,俗词一首添雅兴;博得万岁龙颜喜,请赐民女叫谢恩。”徽宗皇帝听后手捋胡须“哈哈”笑道:“既然如此不思富贵,也就不难为你了。朕将这银杯赐你,拿回去作个证明吧!”
众目睽睽之下,计信敏从容地接过御赐银杯,深深拜谢,转身飞快离去。这位才情并茂的-代人受过,却又凭自己的才智,转危为安,一时传为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