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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并非冤杀袁崇焕(一家只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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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症状从明前朝太祖的多疑刻薄,成祖的狠毒无情,宪宗的滥用私人,武宗的狂妄自大,神宗的偏激逆反中都可以找得到影子。崇祯即位之际,国家早已积重难返,国事日非,朝上“在廷则门户纠纷。疆埸则将骄卒惰。” 民间“兵荒四告,流寇蔓延。遂至溃烂而莫可救。”忧愤之中的崇祯,不免“临朝浩叹,慨然思得非常之材,而用匪其人,益以偾事。”愈是如此,妄想性的偏狭愈强烈,到后来,崇祯发展到认为一切皆归于“士大夫误国家”。对身担重责的大臣,崇祯通常是先寄予极大的,甚至是超出实际的期望,一旦令其失望之后,又一变而为为切齿愤恨,必杀之而后快。故崇祯在位17年,所戮大臣不计其数,其中总督有7人,巡抚有11人。内阁重臣更频繁替换走马灯,先后用了近五十人。崇祯以唯才是用为标准,有讽刺意味的是,居然满朝无可撑局面之人。其真无人乎?其个性不容人也。
这样再论袁崇焕的冤狱,就比较容易理解了。崇祯刚开始对袁崇焕也是寄予厚望的。“崇焕入都,先奏陈兵事,帝召见平台,慰劳甚至,咨以方略。对曰:‘方略已具疏中。臣受陛下特眷,愿假以便宜,计五年,全辽可复。’帝曰:“复辽,朕不吝封侯赏。卿努力解天下倒悬,卿子孙亦受其福。’崇焕顿首谢。” 袁崇焕说了句不该说的大话,五年平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崇祯信以为真了,而对臣僚一些纸面上娓娓动听,却无实际收效的言论祟帧总是非常反感。这就种下了第一个祸根。
事后,深知崇祯性格的给事中许誉卿问及此事,袁崇焕回答:“圣心焦劳,聊以是相慰耳。”许誉卿提醒:“上英明,安可漫对。异日按期责效,奈何?”袁崇焕这才自知失言。所以后来,“崇焕又言:‘以臣之力,制全辽有余,调众口不足。一出国门,便成万里,忌能妒功,夫岂无人。即不以权力掣臣肘,亦能以意见乱臣谋。”帝起立倾听,谕之曰:“卿无疑虑,朕自有主持。’大学士刘鸿训等请收还之臣、桂尚方剑,以赐崇焕,假之便宜。帝悉从之,赐崇焕酒馔而出。”袁崇焕把话说得太满,崇祯平边心切,也不顾是否可行,一味-,而后又感觉亏了本,以至认定袁崇焕辜负其信任,有被欺之感。这种下了第二个祸根。
“崇焕始受事,即欲诛毛文龙。”这是第三个祸根。毛文龙虽为地方军阀,实力也一般,但天启以来,明廷对其颇为倚重,“累加至左都督,挂将军印,赐尚方剑,设军镇皮岛如内地。”而且从战略上考虑,毛文龙以海岛为基地,以游击战术出击,确实起到了牵制清兵的作用。此话题可详细论述,这里略过。尽管毛文龙部有贪功,冒饷、不肯受节制,难以调遣等问题,但小疵不能乱大谋,袁崇焕杀毛文龙系冤杀、误杀,这基本是定论。结果辽之东南战场从鸭绿江到旅顺的主要城镇、海港、海岛以及属国朝鲜,都先后被后金占领,明几乎全部退出上述地区,毛文龙多年的惨淡经营化为泡影。何况,毛文龙死后,局面更加乱。其部下尚可喜,耿精忠先后作乱,而后降清,更证明了这一点。毛文龙被斩,“帝骤闻,意殊骇,念既死,且方倚崇焕,乃优旨褒答。俄传谕暴文龙罪,以安崇焕心”。这仅仅是崇祯基于用人不疑的思路,他对此是相当不满意的。这样,袁崇焕有过在先,就更不能出一点岔子了。
当时,尽管明屡战屡败,但基于天朝尊严,“诸将罔敢议战守。”而“议战守,自崇焕始。”不过,袁崇焕的和议虽战略上完全正确,但没有顾及娇纵自大,尚无危机意识的“国情”。“崇焕初议和,中朝不知。及奏报,优旨许之,后以为非计,频旨戒谕。崇焕欲藉是修故疆,持愈力。”后来袁崇焕迫于压力,也不敢多言议和,他对崇祯曾经小心地建议:“恢复之计,不外臣昔年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守为正著,战为奇著,和为旁著之说。”虽然得到认同,不过这种与皇太极关于和议的私下书信往来,是比较容易受人以柄,而且极易引发猜疑的事情。崇祯本人对议和的态度表面比较暧昧,但内心绝对反感。后来到崇祯十年,又有兵部尚书杨嗣昌提及此事,崇祯也曾私下允许杨见机行事,但又下令严禁邸报传抄,主要是碍于面子,不愿与后金平等对话,害怕外廷议论。而后来京都危机,袁崇焕议和之事被曝光张扬,为祸根四。
崇祯三年十月,皇太极率精骑十万,避开袁祟焕把守的锦远防线,绕道察哈尔入长城,攻占遵化。袁祟焕急驰入授,并于后金之前赶到通州。后金军改道西犯京师。“崇焕惧,急引兵入护京师,营广渠门外。帝立召见,深加慰劳,咨以战守策,赐御馔及貂裘。崇焕以士马疲敝,请入休城中,不许。出与大军鏖战,互有杀伤。”皇太极只得退兵。本来,“时所入隘口乃蓟辽总理刘策所辖,而崇焕甫闻变即千里赴救,自谓有功无罪。”不过,京都百姓和一些无知官员不懂这些国家-军事大事,只觉得既然是袁崇焕戍边,敌大军压境,自是袁守疆有过,“都人骤遭兵,怨谤纷起,谓崇焕纵敌拥兵。”于是怨声载道,皆指袁崇焕的不是。何况袁崇焕有与敌和议的事实,更使得“朝士因前通和议,诬其引敌胁和,将为城下之盟。”这是祸根五。
《明史》载:“会我大清设间,谓崇焕密有成约,令所获宦官知之,阴纵使去。其人奔告于帝,帝信之不疑。”这就是说,杀袁崇焕是后金皇太极的反间计。反间或有之,但实际未必是袁崇焕的死因。袁崇焕下狱是崇祯二年十二月,处斩是三年八月,中间有近九个月的时间,如果要慎重审讯,反间不难破解。崇祯虽偏狭,但并不昏庸,对国事也不是不了解。京都危机无需仔细分析就可明白与辽东防线无关,这根本是基本事实。然而,崇祯痛恨的是袁崇焕戍边以来,未曾为他分忧,尽管辽东稳固,但清军依然可以大模大样的绕过山海关骚扰边境。五年平辽的诺言看来是不实之词。这是对大臣要求苛刻的崇祯所不能容忍的。此外,后金居然兵临京师,引发了朝野的骚动、惊恐和不安,所以这等奇耻大辱必需一个罪不可赦的替罪羊来平息,否则天朝面子何在?此事之后,袁崇焕因和议曝光而广受非议,对辽东局势,当时朝野虽有危机感,却并未真正警醒,始终停留在战事不利始于将帅无能的旧思维方式上,恰恰和议对如此的一个依旧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的王朝是最难以启齿的羞耻,这是最后一个祸根。
有此六因,袁崇焕的悲剧就在所难免的发生了。应该说,崇祯也未尝没有过思想斗争,但性格因素让他更愿意以妄想和猜疑了结。事后,崇祯为自己辩护说:““朕御极之初,摄还内镇,举天下大事悉以委大小臣工,比者多营私图,因协民艰,廉通者又迁疏无通。己已之冬,京城被攻,宗社震惊,此士大夫负国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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