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人口高速增长产生的巨大压力,导致中国经济发展的“内卷化”和劳动阶层的普遍贫困化。
过剩人口的普遍存在和不断涌现,意味着劳动力越来越便宜,资源和资本越来越昂贵。这样,对劳动替代型技术的需求也因之降低,致使科学技术长期停滞不前,经济的增长日趋“内卷化”,陷入了一个“高水平均衡陷阱”:一面是人口的迅猛增长,土地资源日益短缺,传统技术的潜力已经挖掘殆尽,整个社会生活水平处在“饥寒界限”以下;一面是科技的停滞和劳动生产率的降低,以致产出的任何增加都只能依靠人口和消费的增加。据推算,明代每个劳动力年产粮食在4027斤水平线上,到了清代却下降至2262斤(注:胡戟:《从耕三余一说起》,《中国农史》1983年第4期。)。当时单位面积产量的提高,依赖的不是科技的进步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而是更多的劳动投入,如施肥、深耕、复种等。对此一问题,嘉道时期的著名学者包世臣已有所认识。他说:“凡治田不论水旱,加粪一遍,则溢谷二斗;加做一工,亦溢谷二斗。”(注:包世臣:《郡县农政》。)据现代学者推算,当时水田一亩需八九个工,按亩产1.5石计,则加一个工只增产30%而已。在复种的场合,情况亦然。如加种一季春花, 增产的粮食不过相当于秋粮的20 —30%;种双季稻亦只比种单季稻增产20—35%。尽管亩产量在增加,但单个劳动力的劳动生产率却在下降(注:许涤新、吴承明:《中国资本主义的萌芽》,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200页。)。而单个劳动力的劳动生产率的降低,就意味着劳动力边际效益的降低。与此同时,大量过剩人口的存在,使劳动者阶层的就业压力空前增大,以致争佣争佃事件不断发生。而地主、商人则乘机增租夺佃,压价工价,使在业劳动者的实际收入日益减少。在沉重的人口压力下,农民既苦于劳动所得低于维持生活所需,又不得不在边际效益降低的情况下继续投入大量的劳动,以致“所入者愈微,所出者益广”,即使“终岁勤劳”,仍要“毕生惶惶”(注:洪亮吉:《卷施阁文甲集》卷1《意言·治平》。)。 “其得以暖不号寒,丰不啼饥,而可以卒岁者,十室之中无二三焉”(注:章谦:《备荒通考》,《清经世文编》卷39。)。而劳动阶层的普遍贫穷,又反过来抑制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和市场的发育,使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一直徘徊在低水平层次。
总之,清代中叶人口的高度增长“对整个社会经济所起的消极作用,是非常明显和非常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