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运,木材的增多可以改善那里的生活,但对减少该地区的进口(棉纺织品、煤油、香烟)或增加其出口(花生、大豆、棉花、牲口、劳动力)却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从长远来看(由于生态破坏的减少,节省了对水灾的救济并改善了土质),它才能转变为政府需缺的硬通货或税收,而政府对这样一种遥遥无期、可望而不可即的回报是不会有太大兴趣的,(第141-142页)因而不可能对这些地区提供较多的服务。
木材供应萎缩引发的直接后果是燃料的严重短缺。20世纪30年代鲁西南地区总人均燃料供应(包括麦秆、野草、粪便,等等)至多占最低“生存”限度所需燃料的27%。(注:这里所述的“生存”,包括做饭、烧水和备作饲料的柴草,但不包括取暖(除非作为做饭的副产品)或照明。)鲁西北比鲁西南仅略好一些,能够提供的燃料供应占最低生存限度的31%。(第124-125页)由于对燃料短缺的救济要通过口岸而来,因而,华北地区燃料的价格与机制品的价格很相像:在发达地区(这些地区与那些口岸连接在一起)要比不发达地区低廉。而在一个自给自足的大区域中,不发达地区的燃料理应比发达城市的燃料便宜,因为不发达地区的燃料是采拾而来的,而城市的燃料是通过运输而来。
与自然生态衰变密切相关的是水利失修。黄运作为黄河与运河这两条极易成灾的大河的交汇处,治水问题成为这个地区社会生活中极为重要的事件。西方学者也早就指出:“在中国……修建公路及维持通航水道这两大任务,都是由行政当局担当。”(注:亚当?斯密:《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下卷,第291页。)在18世纪以前,中央政府对大运河的维护,也延缓了黄运的经济和社会的衰落。当然,政府对大运河的维护是出于漕运目的,而不是为地方增加福利,但大运河不仅给黄运带来了所必需的木材和石头,而且使国家为这个地区提供了重要的治水服务,避免了大规模的生态破坏。在18-19世纪初,从陕西沿黄河漂流下来的木材大量进入徐州的市场(并因此间接地影响了山东的供应)。(第134页)明清的经世方略和国家提供的服务减轻了黄淮交汇地区的生态压力。如果有某些地区被牺牲的话,那么,这些地区应该是江南和其他富裕的南方地区,这些地区为运河承担的漕运体制付出了代价。(第130-131页)
漕运体制废弃后,石头和木材运输开始衰落,还给黄运秸秆供应增加了新的压力。本来仅用作燃料的秸秆,越来越多地被用来修筑堤坝及平民的建筑,每年仅用来修筑堤坝的数量至少超过了1亿斤,并很可能超过了4亿斤。(第135页)
由于生存需要高于一切,黄运许多地区的道德随之退化。这大概就是孟德斯鸠所谴责的由于气候和土壤的性质所形成的“贪得欲”。(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上册,第308页。)在缺乏强大社会约束力的社区,人们对损害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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