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瓦剌大军进犯,专擅朝政的宦官王振视战争为儿戏,怂恿英宗御驾亲征,整日吃喝玩乐的英宗竟然听从了王振的建议。兵部尚书邝埜、吏部尚书王直力谏,遭到拒绝。于谦也去进谏,英宗不接见,于是英宗命他的弟弟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师,任兵部侍郎的于谦代理兵部事务,在事先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英宗、王振带领五十万大军仓猝出发了。王振不听进谏,指挥失误,致使明军溃败。撤军途中为了自己搜刮来的钱财安全,竟在不该扎营的土木堡扎营,使明军被围土木堡,英宗被俘,五十万大军惨败(史称土木之变)。
土木兵败的消息传到北京,百官聚到朝堂,怀着义愤要惩罚王振的同党太监王太、毛龙,朝堂上乱哄哄的,朱祁钰见众官喧哗,想抽身回宫,被众官拦住,在这紧要关头,于谦挺身护住郕王朱祁钰,并向他建议交出王、毛二人,以泄群愤,得到郕王的同意,就举起武士手中的金爪说:“现在附邪奸党,俱都打死,众官各就班位,请郕王升殿,商量大事,再有喧哗的,以王、毛为例!”众人才停止喧哗,回到班位。于谦两个袖子都被众官撕拉成了碎条。他当机立断,维护了朝纲,在国家危亡之秋,出任兵部尚书。散朝后,百官陆续回家了,于谦却直奔衙门,去布置御敌的有关事宜。此时,京营和近畿卫所的士兵,让王振调走了十分之九,剩下的都的是老弱病残的兵卒。于谦派人收容从土木堡逃回的士兵,同时急调河南山东的驻军和负责漕运的官兵,起用被系狱中的大将石亨、杨洪等,让他们招募乡兵训练,让石亨总领京师的兵马。各地军队陆续到来,于谦调兵遣将,夜以继日地工作,有时一天只能睡一两个时辰,人也累瘦了。经过两个多月的准备,北京城的防务已就绪。于谦和老臣王直等人商议,皇帝在敌人手里,随时都可能以皇帝为要挟来进犯,而太子才两岁,国无君主,号令难行,于是群众经太后同意,立郕王朱祁钰为皇帝,尊英宗太上皇,改年“景泰”。这下也先手里的皇上成了太上皇,要挟也没什么作用了,已经失去了战机,就带兵北返。
1449年(正统十四年)10月,瓦剌军以归还太上皇的名义(也先想把英宗归还造成明朝内部混乱)向北京进发,攻下紫荆关,直奔北京。京城民心摇动,翰林侍讲徐珵说:“我从星象上看到,天命已经转变了,大难即将临头,只有把京城赶快南迁才可以避免灾祸。”大臣们都反对迁都,于谦说:“各位大人,谁不知道宋朝迁都的祸患啊!京师是天下的根本,牵一发而动全身,怎能轻易迁移呢?当前刻不容缓的不是迁都,而是调集兵力,誓死保卫京师。”景泰皇帝也下了抵抗的决心,说:“在此危急之际,君臣庶民自然应该同心同德,臣死则君臣同死,民亡则君民同亡!今后有再来提迁都者,立即斩首!”于谦带领京城军民积极备战,京师的军粮仓库设在北京东郊的通州。于谦怕军粮被敌人抢走,就下令每个兵发三个月的口粮,粮还没运完,瓦剌大军已过房山(今北京房山),到达良乡,于谦就下令烧了剩下的粮食。又动员北京郊外的居民,携带粮食财物,迁入城中,实行坚壁清野的战略。为了不让敌人知道自己军队虚实,于谦向众将领说:“闭门守城,是示弱的表现。我们应该乘敌人主力未到,把兵力部署在郊外一部分,先打打敌人的气焰。”将士们赞成于谦的主张,于谦把各地来的22万人部署北京九个城门外,并亲自带兵驻在德胜门外,并下令将领一定要身先士卒,如有不顾大局擅自后退者,定斩不饶,明军士气大振。一天之后,敌军打败了良乡的明守军,过了芦沟桥。十月,瓦剌前军抵达北京城郊。于谦立刻命令副总兵高礼、毛福寿在彰仪门外阻击。由于明军士气正旺,以逸代劳,瓦剌军大败。也先改变了策略,采取战与和相结合的办法,对付明军。还说只要明廷派大臣“迎驾”,就可以把英宗朱祁镇放回。这是欲擒故纵,想乘机攻取北京。于谦向景泰皇帝建议,不能轻信敌人,要坚决使用武力抗击敌人,景帝也下了武力抗击敌人的决心。也先见计策不成,就又开始军事进攻。他率领上万骑兵,向崇文门外明军军营攻来,双方激战,瓦剌军退回。于谦趁夜晚派一支军队埋伏在城外百姓留的空院子里,又让石亨退回城中,到朝阳门去。第二天早晨敌军杀来,于谦亲自督战,突然,埋伏的明军杀出,瓦剌军乱了阵角,节节败退,石亨又率骑兵从朝阳门杀来,直扑敌军后路,瓦剌军受到两面夹攻,大败。攻打宣武门的瓦剌军主将赛刊王骁勇善战,明将孙镗有些不敌,打败也先的于谦、石亨沿城来救,石亨挥舞大斧,勇不可当,于谦执剑督战,赛刊王前后受敌,也大败而逃。经过此战,一扫土木战败的阴霾,明军士气振奋,个个勇敢愿战。
于谦想使用火攻,又怕伤了瓦剌军中的英宗,就派人化装出城,探明英宗下落。英宗不中军中,而被囚在瓮山(今万寿山),于谦就下令军队全部退回城中,让敌军攻城。北京城墙高耸入云,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瓦剌军攻城,明军就施放矢石。也先把瓦剌军营扎在城下,做长期围困打算。此种做法正中于谦诱敌之计,于谦把明神机营(京城三大营之一,全部配备火器)所有火炮火铳到城头,对准瓦剌军各营,等天半夜,于谦一声令下,北京城墙到处是火光,那大大小小的枪弹炮弹,直落到瓦剌军营中。瓦剌人半夜惊醒,来不及披挂,仓皇四逃。北京城九门大开,于谦指挥骑兵冲杀出来,瓦剌军直逃了四十里,才停了下来。于谦实行坚壁清野政策,瓦剌军败逃时军粮丢失很多,此时他们找不到粮食,占领北京的目的达不到了。瓦剌军败逃途中,被明军在田安(今河北田市)追上,瓦剌军遗弃了掠来的人畜和财物,继续向西逃窜,走到大同时,又被郭登拦劫。瓦剌军经过此败,很少再敢进犯,明朝军势得以振兴。
在保卫京师的战斗中,于谦立下了战功,景帝加封他为“少保”,并总督军务。在保卫京城的战斗中,于谦了解到了军中许多弊端,他认为瓦剌军虽败了,但灭亡大明之心不死,必须加强国防,改革军制,于谦整日操劳,长时期住在朝房内,无暇回私宅。在工作中他坚持原则,弹劾贪官污吏,引起许多人的不满。石亨在保卫京城战斗中,立有军功,被封世袭侯爵,他原来就因为私自向边关贩粮,被弹劾入狱,由于他勇猛善战,京城危机时,于谦重新启用他,被封侯爵后,石亨结党营私,无视法纪,于谦多次弹劾他,石亨怀恨在心。1456年(景泰元年),景帝病重,景帝29岁,无太子,许多大臣很不安,将来谁做皇帝关系到自己的前程。石亨、徐有贞(即徐珵,瓦剌入侵时,主张迁都,遭于谦斥责,对于谦久已怀恨)等人密谋,要废掉景帝,迎英宗复位,那么因有拥立之功,就可以加官进爵了。石亨、徐有贞一伙半夜里到英宗住的南宫,指挥亲兵拆掉宫墙,进入宫中,用轿子抬英宗出来,骗过守东华门的禁军,把英宗抬到奏天殿,天还没亮,英宗在宝座上坐好,这一天正好是上朝的日子,百官入朝商议立太子的事,景阳钟响,百官直奔殿上,看在皇帝宝座上的是英宗,百官震惊,这就是“夺门之变”。景宗此时也挣扎起来,穿上衣服准备上朝,谁知景阳钟响起,有太监报告说:“太上皇复辟了。”景宗又重新躺上回床上,再没作声,一个月后死去。
于谦来上朝,英宗下令逮捕了他,同时被捕的还有王文,并把他二人交给御史萧维祯亲自审讯。徐有贞等人给于谦、王文加上“意欲迎立外藩”的罪名。王文不服。在都察院的大堂上愤怒抗辨,于谦笑着对他说:“千之兄,你还辩什么”难道还想求真正的道理吗?不必了!他们根本不管事情的有无,也不管什么是非曲直,只是要害我们性命罢了!”
1457年2月16日(景泰八年正月二十二日),于谦等人被杀,沿途街巷,百姓夹道痛哭。北风呼啸,阴霾翳天,雪花飘飘,上天也在为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鸣冤、悲悼。于谦等人尸体要暴尸三天,不准人祭悼,却有许多人偷偷来祭。查抄于谦家产时,谁也没有想到象于谦这样一品大员的家竟是四壁萧然,无任何余财,只有一摞一摞的书籍。当人们发现了一个密室,却见里面珍藏的全是皇帝赐送给他的蟒衣、剑器等物,都是崭新的,从来没用过,抄家的军士们不禁个个泪下如雨。
有个都督同知陈逵,并不认识于谦,也被于谦忠义感动,不怕风险,收拾了于谦的尸体,藏于西山(于谦全家已被发配边疆)。第二年,于谦的女婿从南方回来,把于谦的灵柩运回杭州故乡,安葬在西湖边的青山上。
明宪宗成化初年,于谦子于冕被赦后,上书为父申冤,得到了昭雪,恢复了爵位,并把故宅改为“忠节祠”。弘治年间,加谥“肃愍”,万历年间,又赠谥“忠肃”。
千百年来,人们到杭州游历,都要去瞻仰岳飞、于谦的坟墓,清诗人袁枚有“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始觉重西湖”的诗文,这正是人们对忠义之士的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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