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自幼娇生惯养的女儿不是那块材料,弄不好给部队添乱。临行前,父亲还断言:“你当不了几天,就会成为逃兵的。”
部队是谭政、陶铸领导的南下工作团。分兵时,首长觉得这个小女兵长相挺好的,就给她分进了文艺班。从北平出发之后,部队在河南信阳武胜关的鸡公山上练兵一个月。当时,那一带仍有土匪出入,环境相当复杂。文艺兵晚上演节目,白天下上背给养品。刚住下不几天的一次,沈立环背一条大冬瓜上山,前面是男兵开路,后面是男兵压阵,中间夹着她们几个女兵(这是为了安全考虑的)。沈立环越背越觉得冬瓜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在背上不老实,其实就是自己体力不济,在家里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苦哟!她一边艰难地上山,一边想着能回家多好,眼泪一个劲地在眼眶里打转。班长看出了沈立环有些勉强,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一个人干一份活,哪敢劳驾别人,她强打着精神,完成了最艰难的一次背给养品。那天二十多公里的行程在沈立环一生中留下深深的印象。晚上,睡在稻草铺就的大通铺上头,沈立环怎么也睡不着,双腿发胀、腰部发酸,白天的困境一一涌上心头,她实在太想家了,巴不得一头扎进母亲的环抱撒娇哭起来。这天夜里,她确实哭了,一边流泪,一边痛恨自己,为什么别人能挺得住,我就不行呢?外面漆黑一片,山风正在呼啸,她不敢往外走,她在痛苦之中想到了心地善良的母亲和生性刚强的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咱什么也不要跟人比,要比就比骨气。”何况父亲早已有言在先,自己真的要当逃兵吗?迷迷糊糊之中沈立环走进了梦乡。

初入军营的沈立环
完成了练兵之后,部队每天行军,十天后到达桂林,沈立环被分在24军步兵学校文工团。一个多月的艰辛,正是花季少女的沈立环变了,脸晒黑了,身子瘦了,最可笑的是头上身上长起了虱子。当然,收获更大了。当兵之前对文艺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沈立环学会了练声、发音,还学会了拉小提琴。那时,上面有要求,文艺兵一定要“一专三会八能”,也就是说会得越多越好,能力越强越棒,沈立环很快成为团里的业务骨干,吹拉弹唱报幕打杂样样都能独挡一面,还因为她天性本分、善良,领导把管理服装的重担也交给了沈立环。但是,好景不常,三年之后,上级撤销了这个学校,人员各奔东西,沈立环辗转到汉口,成为第一高级步兵学校文工团的一员。
在这里,仅一年的功夫,学校又宣告解散。沈立环调到了北京,走进总政歌舞团,刚开始她是合唱队里的一分子,后来又调入总政歌剧团当了一名话剧演员。在沈立环的话剧生涯中,能够留下记忆的是两次奔赴抗美援朝的战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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