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池北偶先生不仅是资深的国际评论家,也是一位杰出的讽刺诗人。二十年前从报纸总编辑岗位卸任后,更致力于讽刺诗事业。1995年编译《历代讽刺诗选集》(丁聪、方成绘图),选了上自先秦下至民国讽刺诗四百余首,是迄今唯一的一部历史讽刺诗选。讽刺诗在我国有悠长的历史和闪光的传统。两千多年前,孔子在编纂第一部民歌总集《诗经》时,就着意选入一批揭露统治者残虐黎民、横征暴敛、荒淫无耻的作品,例如《北风》、《相鼠》、《伐檀》、《硕鼠》、《墙有茨》等篇。他宣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意思是说这些作品里表现的是老百姓最真实的思想,最纯正的感情。孔子曾向弟子们系统地阐述《诗经》全部作品的作用:“《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夫鸟兽草木之名。”(《阳货》第九章)兴、观、群、怨四个字,后世就被奉为经典性的概括。用现代的语言诠释,曾经被阐述为鼓舞功能,欣赏功能,团结功能和批评功能。尽管孔老先生用“怨”字代表批评和讽刺,又提倡“怨而不怒,哀而不伤”,主张“温柔敦厚”,自然符合那些把自己放在老百姓对立面的君主帝王和当权者的胃口。但是,老百姓并不管这一套,面对那些残民以逞的贪官污吏,那些作威作福的社会蟊贼,怎能不戟指痛恨,怎能“温柔敦厚”得起来?历代忧国忧民、有胆有识之士,遇到不平事,看到危及肌体的痼疾,骨鲠在喉又怎能沉默不语?因而也不免受到打击和迫害。远的不说,过去几十年中,遇到政治风暴来临时,总是知识界人士先倒霉,而最先撞到枪口上的,大都是杂文、讽刺诗作者和漫画家,给他们戴的也大都是现成的帽子,从“歪曲社会主义”,“肆意诬蔑领导、诬蔑工农群众”,直到“恶毒攻击无产阶级专政”,“反党反社会主义”。1957年“丁酉之难”,包括丁聪在内的大批杂文家,漫画家陷入罗网,遭逢厄运。更不用说“大革文化命”疯狂昏乱的十年,全都难逃浩劫。
古往今来,从古代民歌童谣,到近世讽刺诗、漫画以至文学形式的杂文、随笔、舞台上的相声、小品,之所以那样受到读者和观众的欢迎,以至中央电视台每年“春晚”都必须安排两三个小品作为保留品种才能满足观众的需求,尽管其中必然有高下之分,文野之别,但是它们反映人民群众的心声,宣泄他们的喜怒哀乐,为人民代言请命的职责,并无二致。在人民群众当家作主的社会,它们同样成为一种公共舆论,生动活泼、喜怒笑骂的形式中,同样行使着对社会、对公仆更对当政者的监督职责。这是千万不能小看的。亲民的当政者,必定真心诚意并且虚心乐意倾听群众的呼声,不论采用什么形式,通过何种渠道,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政论时评以至杂文讽刺诗和漫画也好,来信来访申诉告状也好,网上发贴子批评建议也好,都采取欢迎鼓励的正确态度,因而自然得到老百姓的赞同和爱戴。池北偶兄在同丁聪合作的新作诗配画集《世态讥弹》前言中,转达了温家宝总理最近信中几句话:“我喜读池北偶先生的讽刺诗,也爱看华君武、丁聪先生的漫画。他们针砭时弊、讥弹世态的诗画,给人以深刻的启迪,也给时代留下鲜明的印记。他们的眼光是尖锐的,爱憎是鲜明的,在喜怒笑骂中表现出对国家和世界的关心,体现了对社会和人民的责任感。”池北偶兄说他读到后深受感动和激励,我也深有同感。中央领导人同广大文学艺术界人士的心意总是相通的。丁聪老兄泉下有知,一定也会像往常一样开怀大笑,把一切烦恼和不快丢向九霄云外。池北偶兄编此书时,用温总理信中“讥弹世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