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人民死活,将同样受到谴责。而近人不知其言出典,“竟以‘始作俑’为褒义语而举以称人,是期人将断子绝孙,真毫厘千里之失矣”。
第二,治学应实事求是。《孟子·梁惠王上》第七章中,当齐宣王问及“齐桓晋文之事”时,孟子谓“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对此,吴先生引证《论语》指出“无道桓文之事”和“后世无传”乃孟子搪塞之语,其“亦有以譎而求其正处”,已沾染战国诡辩习气和策士之风。孟子向来以雄辩为后人所乐道,世人往往注重其雄辩的言语气势及其实际效果,却对其中的策士诡譎之风多有不察。刘勰在《文心雕龙》中谓其:“一人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在《公孙丑上》“夫子当路于齐”一章中,吴著指出:“孟子之于管仲,近于一笔抹杀,此仆以为孟氏之所以终不及仲尼也。”
第三,从实证中求确解。对“大欲”一词,吴先生在《孟子》“齐桓晋文之事”一章中,追根溯源,先引《礼记》查证其出处,再引戴震《孟子字义疏证》深入剖析,其后又联系《庄子》说明“天理”和“人欲”之本,最后用朱熹关于天理与人欲关系的论述驳斥近人对宋儒的偏见。
在社会不正之风面前,吴著并没有学“乡愿”明哲保身,一缄其口,而是结合现实,以敏锐的视角和洞察力发掘《孟子》一书中的为政思想,以扎实的学风求经典的正确解读,为世人敲响警钟,其意义可谓深远矣。

《吴小如讲〈孟子〉》,吴小如著,天津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
责任编辑:
由之
上一页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