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造,以至与自然接触和对话的式样,凡此皆已深深植入人们的记忆和潜意识。自以为忘记或丢弃,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涌上心头,成为情感的冲动。”当下中国社会症结之一,即是对这一文化中国的漠视和遗忘。唐先生的所为,就是不断唤起我们对于美好中国文化的记忆,并在这一追忆过程中,让我们的心灵一点点通过他的自言自语舒缓开,让动不动就打算说不、有事没事琢磨着自己高不高兴的国人真正自由地思考,让我们的语言能够直抒胸臆。“过河虽做卒,拼命却已迟”,习惯五四时代那种宽容作风的唐逸先生,用喃喃自语的姿势,为一个美好的中国,一个有话好好说(他所倡导的新汉语运动),有理可以讲(西方价值观念与中国文化复兴)的中国播种,从这点看来,唐先生的这些“非学术文字”,既是美文,又是有价值,真正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思考的学术作品。
唐逸先生的这些工作,虽然难以被“量化”为可以上报的“学术成果”,可实际上,他关注的,或者更准确的说致力研究的,正是我们当代人文知识分子最应该研究的核心问题之一:如何利用西方理论资源和西方价值观念。结合中国文化传统资源与现代化以来积累的种种经验与教训建设中国当代真正的文化价值体系,结束中国当下的道德失范危机。只是,这个真问题,往往在众声喧哗的嘈杂中显得异常微弱,佳音难觅,衷肠更与谁述?在当下的中国学界,能找到真问题,已属不易,而能找到真问题并执着求解,更是令我等后辈敬仰。无论是对后现代主义思潮,特别是中国食洋不化、食洋故意不化的中国后学主义者,还是对于民间与官家有意无意合谋而勃兴文化保守主义、民族主义狂热如读经,以及网络民粹思潮,乃至唐先生自己的精神故园五四运动中对待宗教的武断偏执,唐先生的态度都是坐下来慢慢与你讲讲道理。他所不无微词的,真正要批判的,是一切狂热背后的偏执与荒诞。只是我有一个担心,唐先生要讲道理,但当下,究竟有多少人愿意讲讲道理,就需要思量思量了。沉睡眼中唐逸先生那喃喃自语的神情,恐怕也正是他在中国当下文化语境中的肖像吧。
不过,在我看来,唐先生的思考也存在一些缺憾。其中最令人遗憾的,是他没有对互联网以及这种新媒体给中国社会带来的冲击与转变给予足够的重视。当然,也许这个要求对于一位长者有些严苛。但是,如果将互联网仅仅视为现代社会异化的符号生存方式,是现代化的“恩赐”,造成人的异化和汉语的失序,无视这一现代性媒介在中国社会现实语境中的奇妙转化和作用,无视互联网为汉语开启的言说空间,就多多少少有些无视中国社会现实,并且有些精英的傲慢了。这一点,事实上也和唐逸先生自己一贯的价值立场相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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