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的这次努力,虽然是从朝廷名声出发进行论证,但毕竟保全了安业的性命。皇后这样做赢得了广泛的同情,因为她没有公报私仇,也没有继续发展家庭内部的斗争。长孙皇后拥有一种坚毅的理性,对权力也有这样的理性。在保护安业问题上如此,在阻拦长孙无忌掌权的问题上也是如此。
长孙无忌与李世民是布衣之交,在唐朝统一国家的过程中,在唐太宗夺取最高权力的过程中,功劳很大。李世民当然最信任他。李世民掌权开始,长孙无忌就担任吏部尚书,后来李世民想让长孙无忌担任尚书仆射,就是贞观时期的宰相。但是,皇后就是不同意。她的理由很简单,就是预防外戚干政。这一点,李世民很不理解。所以,还是让长孙无忌当了右仆射。但是,皇后还是很坚持,她让无忌自觉退出。无忌当然想掌权,但是敌不过皇后的坚持,只好申请退出,皇上也就同意了。皇后听后很满意。
长孙皇后对长孙无忌如此防范,而对于另外两个人却是认真推荐,那就是魏徵和房玄龄。李世民对魏徵的纳谏也不是历来心平气和的,有个故事大家耳熟能详。有一次魏徵在朝堂上给唐太宗提了意见,唐太宗接受不了,怒气冲冲拂袖而去。回到后宫,余怒未消。皇后就说,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唐太宗说,还不是那个乡巴佬,整天找我麻烦,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他。说的就是魏徵。这时候皇后是怎么做的呢?她就进到里间,改换了衣服,穿上了朝服,朝服就是正式见皇帝才穿的服装,来向皇帝祝贺。她跪在皇帝面前,皇帝吓了一跳:这是为何啊?她说,史书上说,主贤臣忠,只有君主贤能,臣下才能忠诚。魏徵敢于提出很多意见,那是因为他效忠您,他敢于这样,正好证明陛下是贤能的。现在我有一个贤能的夫君,我能不祝贺吗?这是国家、人民之福啊,所以我要祝贺。
史书上没有记录李世民的反应,想来一定是喜上眉梢。注意皇后说服皇上的角度,她是从表扬皇上的立场来维护魏徵的直言。试想,她如果从批评皇上度量狭小入手,那么问题一定会更复杂,甚至完全弄糟。这种方式的成功,是建立在对人性弱点认识的基础上的。
皇后不仅能提意见,而且善于提意见,这种方式绝不是可有可无的。对于后宫的事情,皇后也向来如此。长乐公主要出嫁了,因为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出嫁,皇帝特别嘱咐要多准备嫁妆。结果朝廷准备的嫁妆十分丰盛,甚至超过了长公主。魏徵出来发言了,说这样于礼不合,于情未安。李世民把魏徵的意见转述给皇后,皇后深有感慨:魏徵真是难得,作为皇帝妻子的我尚且察言观色。过去只听说陛下重用魏徵,不知道理由,现在终于知道了,魏徵是能够“以义制主之情”的人。忠言逆耳利于行,魏徵真是社稷之臣啊。然后皇后命令赏赐魏徵。
我们看到,皇后不仅赞赏魏徵,更能对魏徵进行分析,得出“以义制主之情”的结论。其实,唐太宗也说过类似的话:魏徵每言,必约我以礼。
毋庸置疑,唐太宗对魏徵的信任重用,这其中有皇后的因素存在。此外,皇后处处维护皇帝形象,也如同魏徵等人一样。
太宗有一匹骏马,他特别喜爱,总在宫中饲养,有一天这匹马却无病而暴亡。太宗对养马的宫人非常生气,一怒之下想杀掉她。皇后谏道,过去齐景公以马降罪于人,晏子云:你养马而死,是罪责之一。如果你因马杀人,百姓知道,肯定抱怨你,这是罪责之二。诸侯国听了,必然轻视吾国,这是罪责之三。齐景公这才没有杀人。陛下读书熟知此事,怎么会忘记呢?太宗怒气才解。他还对房玄龄说,皇后拿平常事启发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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