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理解的对象,都会因人的理解而发生改变,艺术领域尤其如此。同样的曲子,不同指挥家、歌唱家有不同的诠释,这是音乐艺术之所以长盛不衰的根本。就此而言,一个优秀的歌手必定是无法复制的“独一个”。德国女高音歌唱家汉姆波尔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曾说自己决不会仅从声乐技巧的角度去说明歌唱艺术的本质,“如果歌唱仅仅是把声音给唱出来,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工匠而已”。那种越然工匠之上的东西,正是歌者基于个人的理解力和想象力的自由创造,它可能与技巧无关,但必然与文化素养和人生修养有关。以这样的标准衡量,让人不能不感叹:青歌赛上懵不自知的随声者太多了,而通彻奥妙的审音者实在太少。欲求这些匠气十足的歌手有自由创造的激情,几无可能,至于指望其知晓古今中外哲人大师的创造心得与艺术箴言,就更不现实了,哪怕是类似郑板桥“十分学七要抛三”这样浅近直白的表达。
当人生修养为成功焦虑所挤迫,如何培养起对文化的深情护惜
遗憾的是,就是这样浅白的考题,圈内圈外,还有人抱怨太偏太难,甚至认为这样的考核根本就是多余。难道真如大度的余秋雨评委安慰歌手所说的那样——“不会,没关系”吗?如果这些“不会”都没关系,那不会唱歌岂不更没关系?放眼今日世界,与崇尚“物”的商品经济时代不同,在崇尚“人”的知识经济时代,我们连“采菊东篱下”的陶渊明都不知道,甚至说出“满城尽带黄金甲”是“秦朝李自成”所作这样错得彻底的答案;在“人类发展需要多元文化并进”已成为共识的全球化背景下,正在努力寻求价值比较资鉴的当代中国人,连徐光启是谁都答不出,且以为“马可·波罗何时来中国”是一道根本不该出的偏题怪题……这所有的一切,难道不正照见了一个时代集体性的文化贫瘠与荒败?再联想到如果拿这些题目去问奥运冠军或别的什么选手,也极有可能答“不知道”;而那些正求学的孩子,成绩不好往往被建议转成艺术生或体育生——这是一些多么坏的示范。
还有更为遗憾的。许多人认定,此次青歌赛之所以在取消综合素质考后,又仓促恢复,是为了博人眼球,让歌手出丑来挽救低迷的收视率。如果这也是青歌赛主办方心底的想法,那太让人悲哀了!因为文化在整个过程中已被视同大餐里的一道甜点。文化被打压到这种程度,乃至被轻慢和亵渎,被作为笑料和谈资;而呼吁重视文化的人被认为是一些对大众怀有偏见的废退的落伍者和骸骨迷恋者,这就将上述荒败的一幕,揭示得更加触目惊心。
或许,台上台下,我们每个人都没有资格笑他人之未工而忘己事之已拙。当此人生修养为成功焦虑所挤迫、人的整体素养与精神指数普遍下滑,如何身体力行,在认识的根源处培养起一种对文化的深情护惜,对今天的中国人实在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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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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