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脆弱的芦苇:初到巴黎,复活节放假,吴冠中和一位法国同学结伴,乘小舟顺塞纳河漂流写生。这计划是很大胆的,塞纳河宽达百米,他们的小帆船被波浪涌向河心,随波逐流,颠呀颠,颠呀颠,最终被一个大浪掀翻,俩人都落入水中,吴冠中不会游泳,几乎送命之际,幸遇一艘大船搭救,得以生还。
回想起上半年,在国内,女友从重庆乘飞机赶到南京与他完婚,因为赶时间,和别人换了提前一月的机票,结果,她平安抵达南京,而一月后,她原定的那家航班却在空中失事。
巴黎,东方和西方:吴冠中进入巴黎美术学院,跟苏弗尔皮教授学习油画。导师是高明的,他站在时代前列,教给学生黄钟大吕的造型和气势磅礴的思维。对此,吴冠中感到十分庆幸。他曾说:“仙人指路,是决定艺术方向的关键问题,不啻于生死抉择。”
三年后,故国天翻地覆,国民党被赶出大陆,共产党建立了新中国。回国与否的问题,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又一重大抉择。对此,吴冠中和熊秉明在大学城有过彻夜的争辩。争论的焦点在于两个方面,一,不回国的理由:在国外学艺,技术尚未精湛,还没有熟练掌握和应用,再者,技术学到手了,回国却没有用武之地,另外,法国画廊兴旺、艺术信息资源丰富,利于画家生存,建功立业;二,回国的理由:艺术诞生在亲切的感情里,祖国的父老乡亲是亲人,是艺术的土壤和源泉。更要结合实践,探索和创造表现艺术新境的技法。
矛盾不易解决,或去或留的选择经过多次反复,吴冠中最终下定决心,于1950年暑假离开巴黎,投向新中国。比较起其他人,吴冠中的抉择有着坚实的基础。就在前一年,他曾给杭州艺专的吴大羽老师写过一封信,表白说:“踏破铁鞋无觅处,艺术的学习不在欧洲,不在巴黎,不在大师们的画室;在祖国,在故乡,在家园,在自己的心底。赶快回去,从头做起。我的心非常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将生下来。苦日子已过了半世,再苦的生活也不会在乎了。总得要以我们的生命来铸造出一些什么!无论被驱在祖国的哪一角落,我将爱惜那卑微的一份,步步真诚地做,不会再憧憬于巴黎的画坛了。暑假后即使国内情况更糟,我仍愿回来。火坑大家一齐跳。我似乎尝到了当年鲁迅先生抛弃医学的学习,决心回国从事文艺工作的勇气。”
吴冠中特别重视梵高的书信中语:你是麦子,你的位置在麦田里,种到故乡的土里去,将于此生根发芽,别在巴黎人行道上枯萎掉。
大师当时年少:吴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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