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学”,他以带叛逆色彩的“学匪”自我戏称,对孔子抱着一种“并不全拜服”的态度,写下了《由中国女人的脚推定中国人之非中庸又由此推定孔夫子有胃病》。既然态度属于“并不全拜服”,他采取的就不是崇拜圣人的姿态,在一边调侃、一边推衍中,为自己保留足够的精神自由,就连文章标题也显示几分无拘无束的吊诡。看他这样调侃儒家“中庸”的思想方法:
我中华民族虽然常常的自命为爱“中庸”,行“中庸”的人民,其实是颇不免于过激的。譬如对于敌人罢,有时是压服不够,还要“除恶务尽”,杀掉不够,还要“食肉寝皮”。
然则圣人为什么大呼“中庸”呢?曰:这正因为大家并不中庸的缘故。人必有所缺,这才想起他所需。穷教员养不活老婆了,于是觉到女子自食其力说之合理,并且附带地向男女平权论点头;富翁胖到要发哮喘病了,才去打高而富球,从此主张运动的紧要。我们平时,是决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头,或一个肚子,应该加以优待的,然而一旦头痛肚泻,这才记起了他们,并且大有休息要紧,饮食小心的议论。倘有谁听了这些议论之后,便贸贸然决定这议论者为卫生家,可就失之十丈,差以亿里了。
倒相反,他是不卫生家,议论卫生,正是他向来的不卫生的结果的表现。孔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以孔子交游之广,事实上没法子只好寻狂狷相与,这便是他在理想上之所以哼著“中庸,中庸”的原因。
鲁迅看问题,总是透入一层,深入到语言背后的社会心理,看到了人文学理的创造存在着某种“病灶效应”。透视这种深层的社会心理,其实也是触摸到了孔子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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