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入朝,帝示植甄后玉镂金帯枕,植见之,不觉泣。时已为郭后谗死。帝意亦寻悟。因令太子留宴饮,仍以枕赉植。植还,度轘辕。少许时,将息洛水上,思甄后。忽见女来,自云:“我本托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在我家时从嫁前与五官中郎将,今与君王。遂用荐枕席,欢情交集,岂常辞能具?为郭后以糠塞口,今被发,羞将此形貌重睹君王尔。”言讫,遂不复见所在。遣人献珠于王,王答以玉珮,悲喜不能自胜,遂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
这篇《记》的出现使这段情史更为复杂,也更为引人。因为按照它的叙述,“三曹”“交争”的局面就出现了,好事的文人们自然为之精神一振。其实这个故事在我国中古时代的文献中绝无任何记载,尤其是晋人陈寿的《三国志》和刘宋裴松之的注,竟然无一言涉及“感甄故事”,这是最值得关注的情况。不仅如此,前引《三国志·方技传》,曹丕说:“我昨夜梦青气自地属天。”周宣为曹丕解梦:“天下当有贵女子冤死。”而此时曹丕已派遣使者携带着玺书前往赐死甄后,“闻宣言而悔之,遣人追使者不及”,这足以表明下文所说的曹丕“欲治弟植之罪”,实与甄氏无关,否则,来自太后的压力就不会起到保护曹植的作用,曹植必死无疑。另外,甄氏比曹植大10岁,在她嫁给曹丕的时候,曹植还是一个13岁的孩子,所以 “魏东阿王汉末求甄逸女”的说法实在是荒唐可笑的。而后来曹丕、曹植为争立太子的问题,关系一直很紧张;尤其是在阿瞒去世,曹丕称帝以后,曹植过着囚徒般的日子,一直被地方官吏监管,乃至缺衣少食,病弱不堪,其保全生命尚且有赖于母亲卞氏[注: 卞姓,姓氏的一种。卞姓在大陆与台湾均未进入前一百大姓,是我国当代第269位姓氏。]的呵护,在这种情形之下,如何开展叔、嫂恋?又怎敢将所谓“植甄隐情”写入诗赋授人以柄?曹丕的文学成就虽然与曹植有天壤之别,但也是一位诗文大家,有什么文章信息他读不懂? 其实,对曹植而言,甄氏是他的亲人,而不是情人,和当时的许多皇亲国戚一样,她对这位美丽、贤德的嫂子可能非常尊重,也非常喜欢,甄氏对曹植的才华也可能非常欣赏,他们的关系至多也就是这样。清潘德舆[注: 简介 潘德舆,清诗文家、文学评论家。字彦辅,号四农,山阳(今淮安)人。性至孝。屡困州举,年二十六,乃尽弃科举进士之业,潜心治学,说经力求古人微言大义。]指出:“子建人品甚正,志向甚远,观其《答杨德祖书》,不以翰墨为勋绩,词赋为君子;《求通亲亲表》、《求自试表》,仁心劲气,都可想见。即《洛神》一赋,亦纯是爱君恋阙之词。其赋以‘朝京师,还济洛川’入手,以‘潜处于太阴,寄心于君王’收场,情词亦至易见矣。盖魏文性残刻而薄宗支,子建遭谗谤而多哀惧,故形于诗者非一,而此亦相类也。首陈容色以表其才,次言信修以表其德,继以狐疑为忧,终以交结为愿,岂非诗人讽托之常言哉?不解注此赋者,何以阑入甄后一事,致使忠爱之苦心,诬为禽兽之恶行,千古奇冤,莫大于此。”(《养一斋诗话》卷二)我们看到,在魏文帝[注: 魏文帝曹丕(187~226),字子桓,三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魏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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