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蓄的语法淡化了这一时代的残酷性,却运用多种生活细节:诸如姓“蒋”的苦恼、同学之间的伤害、体操队的冷漠,以及历史大背景下“上山下乡”的恐怖阴影……为整部影片渲染出清冷、悲凉的氛围,令观众在沉浸于祖孙之间相濡以沫的亲情之外,无法认同于那个压抑人性的非常年代。
如果说香港观众看《岁月神偷》,是缅怀一段血浓于水的好时光,那么《我们天上见》对历史的追忆,无疑是一场苦涩的旧梦,是当代中国人仍无法坦然面对的一道伤痕。
《岁月神偷》和《我们天上见》都是以至亲的死亡作为影片的结局,这也标志着主人公倏然结束了他们的童年时代。“罗进二”失去的是他偶像一般崇拜着的哥哥“罗进一”,进一虽然病逝,但家庭的骨架仍在支撑,生命的血脉依然流淌,这也是长大成人后的进二和母亲谈起兄长时依然亲昵的力量源泉。在蒋雯丽的电影作品中,“蒋小兰”失去的是她唯一可以依赖的姥爷,但后者的葬礼却刻意回避了她的出席。对于曾被庇护于老人羽翼下的少女而言,姥爷的离世意味着与过往生活的诀别,她将以瘦弱的身躯独自面对未知而惶惑的命运。这的确是一代人的文化隐喻,与影片中朱德的逝世、兰花的枯萎相互映衬,预示着一个时代的挽歌与另一个时代的不期而至。《我们天上见》的主人公对于逝者更怀悲恸,却压抑于内心深处,无言地纪念着,一如所有那些熬过了苦难岁月的幸存者。
相反的境遇
同为怀旧抒情、况味人生的文艺电影,《岁月神偷》除了捧获柏林电影节“水晶熊”奖,并赢得六项香港电影金像奖提名之外,还拿下2000万港币票房,风头之劲一时无两。港人对60年代生活的唏嘘感慨、任达华与吴君如的票房号召力、罗启锐和张婉婷在电影叙事上的幽默圆熟、小演员清新自然的本色表演,或许都是这部千万港元制作成本的电影大卖的原因所在。
反观《我们天上见》虽有釜山、澳门两家电影节的褒奖,却没能在电影市场取得佳绩,自“清明档”(显然这一档期的策划并不成功)上映至今,才不过百万元人民币的票房收入,被《未来警察》《火龙对决》之类的商业电影死死压埋在生存线之下。
虽然如此,蒋雯丽终归圆了一个为她过世三十年的姥爷立传留影的美梦,中国电影界也因此收获了一部影像精美、情怀动人的诚意之作,这不啻为一种尚可接受的结局。比起一个月前才在柏林电影节风光捧获银熊奖的王全安,至今《团圆》仍无放映的档期,在电影圈人脉颇广的蒋雯丽应该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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