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诗经》日藏古本的文献学价值 |
 |
时间:2009-8-8 16:46:29 来源:不详
|
|
|
程中虚字“渐次铲除之迹”最有说服力的材料之一。另一方面,少数亦有浅人妄增的情况,若将诸本精心对照,更能减少臆断,明其变迁。
四、知定本前后俗本之旧貌 唐孔颖达《毛诗注疏》“融贯群言,包罗古义”[17](P120),堪称魏晋至隋唐数百年间汉学《诗经》注说总结性著述,其颁行为《诗经》法定本,而后治《诗》者正文一依所用颜师古定本,音读一依所附陆德明释音,注疏一依《正义》,千余年各家各派之传本、论述及其争论,一时归于止息,《诗经》之学,汇于一统。于此,固有称其利于传播应用之意见,然于学术发展自身,终究利多大弊多大,实需再认识。一种书,必一种读法为是,新知安得增展?牺牲多样性,求取统一性;牺牲非官方学术,独尊官方学术,业师考官,一以此据,非是之说,一律不看,百书一面,千师一腔,脱其藩篱,则难乎其难,不贵乎独立思考,唯贵于众犬同吠。由此易生两极端,一极端乃固守陈说,思想禁锢;一极端乃乱暴造反,孳生无根之说,两者交相攻讦,殊无平和之气,其源一也。后世之读《诗》者,多唯知定本,唯知《毛诗》、《郑笺》、《孔疏》,唐前各家各派,多不存世,定本何来,《孔疏》何来,难知其详。此功欤,此过欤,自可见仁见智,然其弊害,绝对不可不道。功亦非皆一人之功,过亦非全一人之过,学术一统之思维,实不足取也。 日本传诗,亦重毛郑,遵《正义》,然亦有不同处。宫中讲《经》,自奈良时代至大正、昭和,除因战争等原因中断,延续千数年。平安时代汉诗文集《本朝文粹》卷九收录菅三品《仲春释奠〈毛诗〉讲后赋“诗者志之所之”》、卷十一收录藤雅材《五言仲春释奠听讲〈毛诗〉同赋“鹤鸣九皋”》,乃为宫中祭奠孔子再由博士讲解《毛诗》后宫廷诗人们所作诗篇之序言也。赋诗之题,既有出自《小雅》之诗句“鹤鸣九皋”者,亦有出自《诗大序》之说“诗者,志之所之”者,亦有所讲之经并非《诗》,而所赋之诗,题取自《诗》者。卷九载江澄明《仲春释奠听讲〈古文孝经〉同赋“夙夜匪懈”》,所讲为《古文孝经》而所赋诗题出自《小雅》。考其所据《诗经》版本,亦有定本以外者。《关雎》“君子好逑”,“逑”俗本有作“仇”者。《本朝文粹》卷中引用正作“好仇”。[18](P242)而大念佛寺所藏《毛诗二南》残卷,据推断正属俗本系统。[19]后之写本虽皆依据宋本,于校勘之时,每旁注“本乍”即“本作”,表明当时流布本中有作它字者。此种校勘文字,治《毛诗》者读之,可窥俗本之一斑。 五、考《毛诗》及三家诗散佚著述佚文 日本新美宽、铃木隆一编《辑佚》收录日本典籍保存的中国《诗经》研究著述佚文220条 [20],其中主要包括日本古代抄本引用的如下中国《诗经》研究著述的佚文(括号中为收录条目数): 1.汉韩婴:《韩诗故》 (180) 2.汉韩婴:《韩诗传》 (15) 3.汉薛汉:《薛君韩诗章句》 (11) 4.魏王肃:《毛诗王氏注》 (2) 5.《毛诗音义》 (1) 6.魏刘桢:《毛诗义问》 (1) 7.魏王肃:《毛诗问难》 (1) 8.《毛诗义疏》 (6) 以上各条,分别引自以下各类书籍。 首先是中国散佚而日本保存的写本: 1.中国散佚而日本保存的抄本,包括原本《玉篇》、《慧琳音义》、《玄应音义》、《法华经释文》、《法华经音义》等。 2.《玉烛宝典》,六朝末隋初人杜台卿著,中国久佚,日本抄本传存。 3.《集注文选》,即《文选集注零本》,日本金泽文库旧藏抄本,推定为平安时代书写,撰者不详。 4.《李峤杂咏一百二十首注》,亦称《杂咏》、《百二十咏》,我国早佚,日本有平安时代抄本、镰仓时代抄本和南北朝时代抄本。 其次是日本的著述,其中引用了《诗经》的佚文。包括以下多种日本著述: 1.《和汉年号字抄》,便览书,二卷一册,有东京大学本(旧尊经阁藏本写本)和尊经阁藏本(1469年写本)。 2.《令集解》,奈良时代颁布的《养老令》的私家注释书,日本贞观年间(公元859-877年)前半期撰述。今收入《国史大系》。 3.《天地瑞祥志》,日本天文年间(公元 1532-1555年)写本,与《天文要录》、《六关记》合为一册,藏金泽市。 4.《秘府略》,1,000卷。辞书,平安时代滋野贞主等编,公元813年成书,现收入《续群书类从》30辑下。 5.《年中行事秘抄》,作者不详,记述各种仪式典礼的规定,有多种抄本,现收入《群书类从》 (公事卷)。 6.《净土三部经音义》,二卷三册,珠光著,有 1590年写本,另尚有同名书几种,传多种抄本。 关于韩诗,清人臧庸撰《韩诗遗说》(下简称《遗说》),有些条目与《辑佚》相同,也有同一条目文字有异的情况,正可两相对照。如《北门》:“室人交遍谪我”,《遗说》引《释文》:“谪,就也。”方琦按:“《集韵》‘谪’字下云‘就也’,引《韩诗》‘室人交遍谪我’。”[21]而《辑佚》引《玉篇·言部》56卷:“谪,数也。” 《辑佚》载录的条目,《遗说》未必全载。如: 《关雎》:“寤寐求之。”“寐,息也。”(《慧琳音义》十四) 《螽斯》:“宜尔子孙绳绳兮。”“绳绳,敬貌。” (原本《玉篇》系部) 《君子陶陶》:“陶陶,君子之貌也。”(原本《玉篇》阜部) 《辑佚》录《薛君韩诗章句》11条,多出于《玉烛宝典》,其中有讹误。 那些日本编撰书籍中引用的《诗经》研究资料,反映了两国古代文化交流的广泛性。如下面一条,出《天地瑞祥志》卷十八,原出《毛诗义疏》,是为《小雅·鹤鸣九皋》所作注释: 鹤形如大鹅,长三尺,脚青黑,赤颊赤目,喙长四寸,余多纯白,亦有苍色。常夜半鸣,闻八九里。故《说文》曰:“鹤知夜半也。”一千六百年定形定体,尚洁色,声闻天。头赤,食于水。鹄二年一子,身毛易黑点,三年产伏;复七年,昼夜十二时,鸣声中律;复百六十年,不食生物,色雪白或纯黑,渡水不行。千六百年,饮而不食。胎产也。 此种佚文数目不多,且少关乎宏旨者,然于考索亦不无裨益。罗振玉撰《毛郑诗斠义》已多检日本刻原本《玉篇》、《玉烛宝典》及日本藏慧琳《一切经音义》,与国内资料互校,于今本之脱误多所是正。惜其尚未广为比较,仅成书一卷。若更集日本诸书,广为征引,逐一考证,庶几利于明察《毛诗》、三家诗及汉魏诸家诗说之旧貌。 六、考六朝初唐俗文异文 日藏《诗经》唐抄本,盖六朝唐人书写字体,至不划一,俗字、讹文、变体、简体,盈纸满目。此与敦煌《诗经》卷子本多同,可窥六朝初唐之《诗经》旧貌,为中古文字研究提供完整的原生态材料。 以宫内厅书陵部藏《群书治要》写本中的《诗》为例,举其常见者,如“废”作“癈”,“刺”作“刾”,“柏”作“栢”,“貌”作“皃”,“哲”作“喆”,“罚”作“罸”,“鼓”作“皷”,“罔”作“”等,其余不常见者亦多。[22](P143-219)其他各种写本,如大念佛寺本《毛诗郑笺》、京都大学藏本《毛诗秦风正义》、《毛诗唐风》残卷,其中虽有可能出于重抄,但验之于《干禄字书》、《五经文字》等唐代字书,可知书写者一丝不苟,一从原本,不妄改字,诸写本参合对勘,可为六朝初唐俗字大全提供丰富的例证。其中尚有未收入张涌泉《汉语俗字丛考》、黄征《敦煌俗字考》等书者。 七、明辨体式 罗振玉《毛郑诗斠义》已据“《传》、《笺》之例,随文加释,不以已见于彼便略于此”,以为毛郑解诗“不惮繁复,又皆先释字义后释句义”,而今本于字义训释之复见数出者却多被删削,当尽加补耳,以还其旧。[23](P1)大念佛寺所藏《毛诗二南》和静嘉堂藏《毛诗郑笺》等日本抄本中,均存在“不惮繁复,又皆先释字义后释句义”的现象,且多与敦煌《诗经》残卷相合。 岛田翰《书册装潢考》说:“秘府卷子本《左氏传》每卷记其字数,末卷尾又总计其都数,乃知古书之体,每篇计其章数、字数,终篇又总其篇章及字数。盖烂脱由是以通,师傅亦藉此而存,是古人慎重之意也。故《毛诗诂训传》每篇必记几篇、几章、几句。”[6](P60)日本名古屋大念佛寺藏《毛诗二南》抄本、静嘉堂藏《毛诗郑笺》抄本等皆每诗计其章数及字数,正可观古本之体。 《毛诗正义》问世,始单行,称单疏本。单疏本最善,乃世间公论。今藏恭仁山庄之《毛诗正义》单疏本,乃宋绍兴九年绍兴府覆淳化三年监本,有“天壤间孤本”之称。四十卷中,阙前七卷,而以后各卷,均于卷末计该卷字数。如《郑谱·变风缁衣》至《溱洧》为第八卷,卷末记字数云“计二万四千六百四十七字”[3](P35),《齐谱·变风鸡鸣》至《猗嗟》为第九卷,卷尾云“计二万二百五十八字”[3](P39)云云,以下各卷皆有字数,正可见岛田翰所言“古人慎重之意也”。各卷端题《毛诗正义》卷第几,次行署“唐国子监祭酒曲阜县开国子臣孔颖达等奉敕撰定”,敕字以下别起,次记卷中详目,每卷如此。正经皆标起止,一字空阙,列疏其下。由此不仅可窥单疏本之旧貌,亦有助于理解今本《传》、《笺》、《注》合并本标起止体例之由来。而在现存《毛诗正义》刻本中,该单疏本最接近于原貌,阮元等清代学人绞尽脑汁推寻讹字之本字,其结论多与此本合,且有阮元等尚未留意者。 民国吴兴刘承幹曾将此单疏本影印付刊,收入《嘉业堂丛书》,又取阮元校本作校勘。因此本藏于东京,阮元无由得见,只据他人引据,故其《毛诗注疏校勘记》舛误甚多。刘氏则据原本与阮元互校,知阮本遗文异字不下数百字,定其从违,多补阮本之不足。然嘉业堂之单疏本版本行款业已改观,至于文字校对又极为草率,随意改作之处满目。刘氏《毛诗单疏校勘记》中,遗漏及欠严谨处颇多。为此,笔者及同好现正据1936年东方文化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