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登闻鼓院简称鼓院,是宋初管理登闻鼓的机关,是受理向朝廷直诉案件的三个法定机关之一,专门受理诣阙投诉者的上诉状。-dengwenguyuan]投递。当时王安石开心得不得了,谁要是再指责程昉在河北瞎胡搞,他就能理直气壮地为之辩护了。以后,随着各方弹章交劾,淤田清水损害民田的真相终于为中央所知,发文件给当地农民免去一种税负作为补偿(《宋史》卷九十五),但是追截民众上访的官吏好像都没有被追究。
清代的地方官最聪明,多以其他罪名先把赴京陈告者关起来。盖基层百姓上访,一般多因州县官吏违法聚敛、科派勒折、漕粮浮收、侵蚀赈银等严重危害群众经济利益的劣政引起,但是以绝大多数乡野小农的经济能力、文化水准和社会阅历,千里迢迢赴京告状谈何容易?所以史料中所见清代农民越级上访,多是大家出钱湊盘缠,推举几个有点笔墨、见过世面的人,由他们带上众人署名画押的申状赴京投诉。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清代法律在认可人民上诉上访权利的同时,又有不许刁民“假地方公事聚众联谋、约会抗粮、聚钱构讼”,以及“代人捏写本状、教唆扛帮赴京”等罪名和刑罚,简直就像是为赴京投诉的准备过程度身定做似的,结果这些罪名都成了地方官截访的杀手锏,事实就是许多受众人“凑给盘费钱文赴京控告”的出头人物还没走进京门,就被州县当作聚众约会、敛钱构讼的“刁民”,申府申省,“严饬勒限严拿,不使稍有漏网”了。
话分两头,刁民确实有,比如北宋募民告官违法隐欺,不免被刁民钻空子,“或恐喝求财,或因报私怨”,最后只好停止有奖募告。再如朱元璋创建的鼓励老百姓将害民官吏直接揪送京师的规定,大概在实践中也有不少在当局看来是副作用的现象,所以到明仁宗继位后就改口了。讲透了这就是皇权与官僚的博弈,皇权不仅需要通过下情上达的管道掌握信息,也需要借助民众来加强对官僚的监督与控制,但同时又得防止刁民奸人趁机纠众滋事,挟制官府,扰乱统治秩序。这个制衡把握起来很不容易,官昏民刁,一头多压一点那一头就会翘起来,这就叫体制性尴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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