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边寻找欲读的内容,证实着报童的口头广告。
一个人从她身边慢慢走过,她朝他展开读着的报纸上扫了一眼,上面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她的心蓦地一颤,心中顿时一片不知吉凶的空白。她身不由己地挤进买报的人群,从报童的手里购得了一张《中央日报》,她展开仔细一看,一则逮捕共党首领的消息配着令他心惊肉跳的照片,使她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天啦,这不是阿拉(江苏南通方言,为第一人称)的老头子吗?”原来与自已朝夕相处的先生就是鼎鼎大名的陈独秀,在此之前他多次听说陈独秀其人,因为他在工人中的影响也非常大。说不清是惊奇、担心、疑虑还是恐惧,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流了下来。
少年夫妻老来伴。一位纯朴善良、命运多舛的女性忽然
恍悟了。也许,这就是“老先生”为什么常向她念叨白什么诗人(白居易)“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尽管她读书不多,但她毕竟不是那种不开窍的木头疙瘩。
怀疑、震惊、内疚、不知所措……潘兰珍望着照片,读着文字——这又是一场灾难了。特务,枪,血,这些都与“共匪”紧密相连的呵!而老头子却是“共匪首领”,这是要杀头的了!
白色恐怖,谈“共”色变。同居、口角、出走,一刀两断乘机远遁该有多么充分的逃避与明哲保身的理由!
“阿拉该怎么办?”突发的灾难顿时扫平了因口角造成的怨气,她只感到老头子的可怜无助,自己些许的安慰都将是他绝难中无穷的温暖。
他此时该是多么地需要她!往日的恩情,她不该在此时忘却,而更应去努力追寻。
为了证实这一切,她从浦东赶到了永兴里,
冲进家门,已是满目狼藉,人去楼空,望着满地的衣物书籍,她忧心如焚,恐惧怅惘。
“哪怕死阿拉也要见侬一面!”当确知真情后,似乎是一种使命,让她下定了狱中寻夫的决心。
她不忍让父母为女儿的噩耗惊惧,一番强颜为欢的掩饰后,她放弃了工作,带着小凤仙到南通老家将其委托以定,便辞别了父母朝着关押着夫君的南京一路走来。
狱中的陈独秀在为潘兰珍出走暗自庆幸的同时,也有着诸多的忧虑,潘兰珍成了他委托狱外事务的重要内容。
他将处理潘兰珍的善后工作委托给了老友高语罕。
从他被解到南京后到第二年3月间,陈独秀多次致函高语罕,指陈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
愧疚在无休止地困绕着,对潘兰珍牵累的
不安与许许多多不安的牵累在时时敲叩着陈独秀,潘兰珍如若永远离开并忘却他,于他倒是一种安慰。
但潘兰珍已打点好行装朝着南京一路走来了。
1932年10月25日,陈独秀接到了一张上面写有“特来探问未见王哲亚”的字条,听传达人讲是一个自称是自己家属的女子留的。凭字迹他不能辨出是谁,这使他内心喜忧参半、疑虑重重:这位署名王哲亚的女子,怕不就是潘兰珍?他忽而又否定了这种猜测:这字迹肯定不是她留的。忽而又怀着一种期盼性的肯定:以她的性格,她会这样做的,这纸条或者是由别人代写的。
次日,上海的《申报》报道了有人到寄押陈独秀的军法司求见的一则消息:
南京 今有称陈独秀家属之女子王哲亚,偕国府某职员赴十凛苍军法司求见陈独秀,监狱办事人以陈案情重大,奉命不准接见任何家属及亲友,王求书一便条,派人递入与陈,使陈得悉已有家属前来探望,办事人许之。该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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