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我们不妨再将这篇开市派的代表著作拿出来,与杨继盛的比较一下,看看究竟谁是谁非。
张居正说“且此事有五利焉:虏既通贡,边鄙不耸,穑人成功,一利也。防守有暇,可以修复屯田,蓄吾士马之力。岁无调援,可省行粮数十百万,二利也。土蛮、吉能,每借俺答以为声势,俺酋既服,则二虏不敢轻动,东可以制土蛮,西可以服吉能,三利也。赵全等既戮,板升众心已离。吾因与虏约,有愿还者,必勿阻之。彼既无勾引之利,而又知虏之不足恃,则数万之众,皆可渐次招来,曹州之地可虚矣,四利也。彼父子祖孙,情乖意阻,虏运将衰,其兆已现。老酋死,家族必分;不死,必有冒顿、呼韩之变。我得其机而行吾之计,五利也。”(板升即指叛逃蒙古的白莲教徒)
比较杨继盛和张居正的观点,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核心分歧就是要战还是要和的问题。杨继盛认为只要“发明诏选将练兵”,就可以战而必胜,“竿俺答之首于藁街”,比之在他看来“丧权辱国”、“劳民伤财”的互市要好得多。张居正则大力突出了和平的诸多好处,虽未明确进行比较,但显然认为和比战要好得多。其实,自明朝开国,元顺帝北逃以来,蒙古就一直是明朝北边的心腹大患。想要一劳永逸、一网打尽,谈何容易?明军北伐,兴师动众,补给线长达数千里,后勤极为困难,常常是粮草已尽而尚未看到敌人的踪影。而一朝班师,蒙古人就跟了回来,说不定明年就会再来袭扰。在俺答与明朝的多次交锋之中,明军败多胜少,北京城都一度被包围,何谈“竿俺答之首于藁街”?
明朝还有个战与和的利害权衡问题,俺答那里同样有这个问题。只是在抢掠的成本高而收益少的情况下,俺答才会数十年对和平通贡孜孜以求。如果明朝真的边防尽驰了,那么俺答说不定也就要改主意了。而且蒙古部落并非只有俺答一家,其他人是否也能够自我约束、以和平取代战争,甚至于俺答的部众是否都能为俺答所约束,放弃抢掠,这都是尚未确定的问题。因此,在“外示羁縻”的同时,必须“内修守备”。这个问题其实杨继盛和张居正都注意到了。然而,他们所给出的答案却截然不同。在杨继盛看来,战与和是完全矛盾的,只能取其一,要么就打到底,要么就彻底投降。而张居正却不这么看,他并没有将战与和完全对立起来。在空间上,他实行东攻中防西抚的战略,对不同的蒙古部落采取不同的政策对待。在时间上,当蒙古人违约时,他立刻停市绝赏,严厉以对。而当蒙古首领“悔罪乞哀”之后,他就予以宽大,重开贸易,恢复和平。战与和这两个矛盾的事物在张居正手里实现了近乎完美的统一。而杨继盛的观念则被事实所驳倒,显得那么僵化迂腐。
杨继盛担心的另外一个问题是长期的和平会不会自然的导致“驰懈兵事”,放松国防。应该说这个疑虑虽然看起来有其道理,但在事实和逻辑面前也是站不住脚的。张居正时代的经验表明,和平并不一定导致国防的松懈。一方面,东线仍然战事频频,从西线节约下来的物资被送到那里,加强了的明军在李成梁的指挥下主动出击、屡战屡胜,打出国威和军威。另一方面,基本上也平安无事的中线在戚继光的统领下,也在不断加强边防,使得明军在蓟镇一线的防御固若金汤。这充分说明了和平的条件下也是可以搞好国防建设的。总的来说,相对太平的张居正主政期间,明朝的国防建设较之烽火连天的嘉靖年间要好得多。搞好国防并不一定需要不停的打仗,而不断打仗的时候,国防也不见得就能搞得好。而且,从逻辑上来讲,国防的目的是为了和平,可杨继盛却主张为了国防而放弃和平。这不是本末倒置了么?居安思危是没有错的,但是为了“思危”而放弃“安”,那就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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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继盛们的经济观和民族观
除前文所提,杨继盛的其他观点也反映出了他的迂腐和短视。他认为既然已经下诏打仗就不能再讲和,否则就是有失体面和威信。可是,难道国家的政策是制定了之后就永远不再更改了的么?说和平就是示弱,难道要显示不“畏怯”,就要把战争无休止的打下去?何况当时明军在军事上并不占优势,莫非屡战屡败的朝廷更能让“盗贼”“慑国威”么?至于他提出的两条经济上的反对意见,更说明了他根本不懂经济。他认定了贡市就是给俺答送钱,就是拿中国的民脂民膏去填鞑靼的无厌之欲,以苟且偷安。在他看来,蒙古得到的,就是明朝失去的,从来就没有想过世界上还会有“汉鞑两利”这样的事情存在。朝贡贸易,由于明朝采用“厚往薄来”的政策,给与赏赐的价值常常高于贡物的价值,明朝是会吃点亏。但这样的朝贡通常数年才有一次,每次也只允许十几、几十个使者来贡,贸易额是很小的,远远谈不上什么大损。更何况后来隆庆通贡时,明朝还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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