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聚越多,有人喊出了“杀郭国基以为傅校长报仇雪恨”等口号,开始冲撞议会大厅,局面异常紧张,台北市警察局长亲临现场指挥大批警察维持秩序。
此时阴风顿起,大雨骤降,风雨交织中现场更加混乱,愤怒的学生终不肯离去,继续冲击议会大厅,并与警察发生肢体冲突。直至下午1时20分,台湾大学训导长傅启学冒雨赶来,向群情激奋的学生说:“我跟傅校长一块儿在北大时,即是好朋友,我到台大也是由于傅校长让我来的,这次出事我十分愤慨。不过现在大家只有百多人,我们回去聚集全校师生开会讨伐他。而且现在是戒严时期……”傅启学转头看了一下眼前全副武装的宪警,又说:“郭国基在议会里讲话,可以不负责任,他所问的问题,都是些没有常识的问题。傅校长是学术界第一流的人物,拿他和一个毫无常识的参议员是不能相比的。今天大家到这里来,是出于对傅校长的敬爱,假如他在世的话,一定不愿大家这样做。如果今天同学们出了事,叫我如何对得起地下的傅校长。”言毕,傅启学已是泪流满面。学生们见状,悲从中来,同声哭泣,泪水和着雨水在整个议会大厦前弥漫流淌。眼看已是黄昏时分,傅启学含泪表示会将同学们提出的问题交省参议会,由参议员作书面答复,尚未吃中午饭的学生们已是饥肠辘辘,又听说郭国基已从后门逃跑,一时难以抓住,只好返校。
12月22日,傅斯年遗体大殓,自早晨7时起,前来吊唁者陆续涌至,尔后人越来越多,殡仪馆的屋子和院子几无立足之地。在上千吊唁者中,有台湾学者、名流,国民党高级官员,傅斯年的亲友、同事和台湾大学的学生。国民党大佬于右任扶杖前来,陈诚哭得两眼红肿,王宠惠、蒋梦麟、罗家伦、王世杰、朱家骅、李济、董作宾、毛子水等人,另外加上一个刚从香港赴台、与傅斯年生前关系并不融洽的钱穆,都站立在人群中默然相送。10时30分,傅斯年的遗体送往火葬场,上千人冒着大雨,踏着泥泞道路,慢慢行走。热泪横流的学生们手执小旗,上面写着:“校长,回头来瞧瞧我们!”望之令人心碎。目睹此场面的台湾记者于衡,在1973年撰写的回忆采访生涯的长文中说:“傅斯年先生逝世,是我采访25年中,所见到的最真诚、最感人的一幕。”
12月31日,亦即1950年的最后一天,治丧委员会在台湾大学法学院礼堂(当时台湾大学本部尚无大礼堂)举行傅斯年追悼大会。礼堂正中,悬挂着蒋介石亲笔书写的“国失师表”的挽章,国民党高级官员、名人学者的挽章、挽联分挂两旁。蒋介石亲临致祭,各界要人亦皆前来,竟日致祭者达5000余人。据统计,当时各界致送挽联达270余副,挽诗60余首,挽词20余首,祭文6篇,唁电唁函90余封。各报章、杂志、专刊登载纪念文章110余篇。其中“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同人的挽联是:
廿二载远瞩高瞻,深谋长虑,学术方基,忍看一瞑,
五百年名世奇才,闳中肆外,江山如此,痛切招魂。
台湾大学全体师生的挽联曰:
早开风气,是一代宗师,吾道非欤?浮海说三千弟子,
忍看铭旌,正满天云物,斯人去也,哀鸿况百万苍生。
蒋介石于12月22日发唁函致俞大夫人。12月30日又频布褒奖令。
傅斯年去世后,国民党政府任命钱思亮为台大校长。1951年12月20日,傅氏逝世一周年忌辰,台湾大学为纪念其开创台大一代新风之功绩,按照美国弗吉尼亚大学为第三位总统杰斐逊总统专门在园内建造陵墓的成例,特在台大实验植物园内专门划出一块地建造罗马式纪念亭,亭中砌长方形墓一座,墓前立有无字碑,修有喷水池。园中有兵工署捐赠的一座纪念钟,钟上铸有傅斯年提出的“敦品励学,爱国爱人”八字校训。由傅斯年生前同窗加好友罗家伦前导,台大学生会主席罗锦堂手捧骨灰盒,钱思亮校长主持,将傅斯年的骨灰安葬在纪念亭内的大理石墓中。自此,此处被称为“傅园”,纪念钟为“傅钟”,墓与钟掩映在碧绿的椰林大道旁的鲜花翠柏之中。
台大校园内的傅园供人瞻仰,傅钟更成为台大每日上课、下课的鸣钟。每年的12月20日,台湾大学都在傅园布置鲜花瓜果以示纪念。3月26日,即傅斯年的诞辰之日,则由史语所和台湾大学轮流举行学术演讲纪念活动。自1954年始,此项活动作为一种传统延续下来,历久不辍。
傅斯年长逝后,远在海峡另一边的陈寅恪辗转得知此讯,想起与傅的交情,特别是抗战八年给予自己的帮助与关怀,悲从中来,于当年的12月赋诗一首为之追念。他以《霜红龛集·望海诗云“一灯续日月不寐照烦恼不生不死间如何为怀抱”感题其后》为题, 以此表达心中的哀悼之情。诗云:
不生不死最堪伤,犹说扶余海外王。
同入兴亡烦恼梦,霜红一枕已沧桑。
此乃仿明末著名学者,明亡后毁家纾难、反清复明失败而隐居山寺,并号朱衣道人的傅山(青主)之诗作。傅青主在《霜红龛集·卷三》中云:“关窗出海云,布被裹秋皓。夜半潮声来,鳌捰糁莸埂R坏菩赵拢幻抡辗衬铡7鹗路胙裕锖岬骸2簧凰兰洌绾挝潮А!背率ü赂登嘀髦猓薜氐磕钔鲇选!馐堑笔敝泄舐蕉愿邓鼓晡ㄒ坏囊环菸淖旨湍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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