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在而人陵之,我死后乞食矣。”意思是我还活着,人家就欺负到头上来了,我死了路家人还不得去当叫花子去?言下之意,皇儿你得给老娘做主,修理修理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没想到刘骏却说:“琼之年少,无事诣王僧达门,见辱乃其宜耳。僧达贵公子,岂可以此加罪乎?”(事见《南史.卷二十一》)当然,刘骏说路琼之自取其辱是活该,并不代表他对士族高门的傲慢与偏见无动于衷,只是世风如此,他不好就此大做文章而已。实际上,作为一国之君,他深深感受到士族高门在经济、朝政、文化等方面对皇权和皇威的全面掣肘。
因此,他想方设法削弱士族的势力和影响力。比如对王僧达,他就一再降其官职,直到最后以谋反为名将其赐死。而对于更多出身门阀大族的朝臣,他采取的则是另一种怪异的方式。史称“上好狎侮群臣,自太宰义恭以下,不免秽辱。”譬如,他动不动就给那些出身门阀的大臣起诨名,常呼金紫光禄大夫王玄谟为“老伧”(即“老无赖”),仆射刘秀之为老悭(即“吝啬鬼”),颜师伯为齴(即“大暴牙”)。
再譬如,他常常故意让大臣当众丢丑。黄门侍郎宗灵秀是个大胖子,行动不便,刘骏偏偏“每至集会,多所赐与”,逼得他一再匍匐拜谢,引人发笑。后来,刘骏还染上了赌博之瘾,地方大员每每来朝,他都要和他们一决高下,直到大员们输得精光才所作罢。
孔子曾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臣和衷共济、齐心协力,才能有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反过来,当最高统治者面对客观存在的深刻的社会矛盾非但不能苦心孤诣、想方设法加以调和,反而逞强好胜、为所欲为以致激化矛盾的时候,那么这个政权的正义性、稳定性就必然会产生摇动。从这个意义上讲,刘骏在位十年,不仅没能调和社会矛盾,接续宋文帝的“元嘉之治”,反而将自己摆在与士族门阀、朝中大臣的对立面,使得社会矛盾更加深化,等于将刘宋王朝向着覆灭的深渊实实在在地猛推了一把。因此,在他死后,刘宋王朝虽然继续存活了十五年,不过已是苟延残喘而已。(摘自香港《大公报》 文/卢荻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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