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年的《民报周年纪念大会演说》中说:“中国今日如果实行民生主义,总较欧美易得许多。因为社会问题是文明进步所致,文明程度不高,那社会问题也就不大”。他表示不赞成“文明不利于贫民,不如复古”的说法,而认为“文明进步是自然所致,不能逃避的”。这所谓“文明进步”,就是指资本主义的发展。他说:“文明有善果,也有恶果,须要取那善果,避那恶果。欧美各国,善果被富人享尽,贫民反食恶果,总由少数人把持文明幸福,故成此不平等的世界。我们这回革命,不但要做国民的国家,而且要做社会的国家,这决是欧美所不能及的”。这也就是他在《民报发刊词》中所说“举*革命、社会革命毕其功于一役”的意思。
孙中山赋予民生主义的内容是“平均地权”,而据当时所作的解释,这就是通过收买的方法使土地成为国有。但其实无论耕者有其田也好,由资产阶级国家实行土地国有也好,都是取消地主的土地所有权,为资本主义的自由发展开辟道路,都属于资产阶级民主主义革命的范畴,而不是社会主义。孙中山当时认为,“欧美为甚不能解决社会问题?因为没有解决土地问题。”这是误解。他说:“中国现在资本家还没有出世,所以几千年地价从来没有加增,这是与各国不同的。但是革命之后,却不能照前一样。比方现在香港、上海地价,比内地高至数百倍,因为文明发达,交通便利,故此涨到这样。假如他日全国改良,那地价一定是跟着文明日日涨高的。”这是说,在革命以后,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地价将高涨。但是,改变土地制度使地主不能因地价高涨而得暴利,这并不是社会主义,而只是更有利于资本主义的发展。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派,以为用资产阶级的方法解决土地问题,就能消弭资本主义的祸害,预防社会主义革命的发生,这是违反历史实际的。这种论据只是使他们更加理直气壮地为建立资产阶级共和国、发展资本主义工商业而进行革命。
立宪派的梁启超十分反对孙中山所讲的社会革命。他在同《民报》进行论战中有专文讨论“社会革命果为今日中国所必要乎”,他的答复是不必行,也不可行。他说:最值得担心的是“他国资本势力充满于我国中”,“我中国今日欲解决此至危极险之问题,惟有奖励资本家,使举其所贮蓄者,结合焉,而采百余年来西人所发明之新生产方法以从事于生产,国家则珍惜而保护之,使其事业可以发达以与外抗。……”他还批评以为土地国有就是社会主义之说,指为“未识社会主义之为何物也”。梁启超在发这些议论时,虽然对社会主义是什么说了一些近似准确的话,但是应该看到,在他和革命派之间的分歧的实质并不是要不要实行“社会革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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