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五月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为也。’”(《史记·鲁周公世家》)“太公至国,修政,因其俗,简其礼,通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史记·齐太公世家》)等中可以推断,齐国的治国方略应该属于“启以商政,疆以戎索”的范畴。从这里可以看出,鲁国是严格按照“周礼”变俗革礼治理国家的,而齐国则是既贯彻“周礼”,又照顾当地原来的民俗的。这是两种显然不同的治国方针。到春秋时代管仲执政时期,更是“设轻重鱼盐之利”(同上)。使商人“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而监其乡之资”,“服牛轺马以周四方,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市贱鬻贵,旦暮从事于此”。工匠也是使其“群萃而州处,审其四时,辨其功苦,权节其用,论比协材,旦暮从事”(《国语·齐语》)。至“战国”时代,齐国的临淄更成了当时最热闹的商业城市。而鲁国的自然条件则与齐国有很大的不同,它不靠海,没有鱼盐之利,经济类型是以单纯的农耕经济为主。虽然鲁国也出产举世闻名的纺织品“鲁缟”,不过查遍有关资料,都没有发现鲁国重视发展工商业的一条记录。其提倡择瘠处贫、自给自足的记载却随处可见。所以《史记·货殖列传》中说鲁人:“犹有周公遗风,俗好儒,备于礼,故其民龊龊。颇有桑麻之业,无林泽之饶。地小人众,俭啬,畏罪远邪。”《国语·鲁语下》也记载,鲁国的贵族夫人——公父文伯的母亲,教育他的儿子时,标榜自给自足,不但不提倡追逐财利,反而主张到贫瘠的地方去培养“善心”。鲁国的贵族们认为,只有到瘠薄之地去艰苦劳作和过着简朴的生活,才能培养出“善心”来。否则就会淫逸忘善(见《国语·鲁语下》)。而齐国则有与此相反的议论,认为“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管子·牧民》)。
由于齐国在建国之初就采取了“因其俗,简其礼”和“举贤而尚功”的政策,所以到了春秋时代,就已大胆任用外姓贤者如管仲等来治理齐国。这些人在执政时,也是推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史记·管晏列传》)的政策。因之国力迅速增强,遂使地濒东海的齐国成为泱泱大国。齐桓公也凭借着强大的国力,打着“尊王攘夷”的大旗,北伐山戎以救燕,平定狄乱以存邢、卫,解王室之祸而定周襄王之位,成为春秋时期的第一位霸主。总计齐桓公在位四十三年,纠合诸侯凡二十六次。对此,孔子曾评价说:“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又说:“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论语·宪问》)到了战国田氏代齐后,齐桓公竟设立“喷室之议”的议政机构,广开言路,鼓励人们发表不同意见,以便择善而从之。齐威王更是公开号令国人,“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议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战国策·齐策一》)。这样豁达大度的君主,在历史上也是少见的。因为有这样的政策,在齐国才有了兼收诸子百家的“稷下学宫”的出现。从战国初年的齐威王时期起,稷下就聚集了当时大批著名的学者,他们享受着齐国给予的显爵和优厚的待遇,并不担任具体的官职,而专门议论政治的得失。稷下学宫历百余年而不衰,网罗的学者最多时可达数百上千人,各种代表人物,形成了不同学派和不同的思想体系,这就使稷下自然成为当时百家争鸣和思想交流的中心。它一方面完善提高了学宫中学者的学术修养,另一方面也为青年学子们的成长准备了极为有利的条件。因此,在学术领域,春秋战国乃至秦朝的很多著名人物如荀子、孟子、慎到、宋钘、尹文子等,都与稷下学宫的滋养密切相关。
而注重家族宗法组织、提倡“亲亲”孝悌观念的鲁国则截然不同,他们崇尚先王之训,大讲礼乐教化。至于举贤才、尚功利在鲁国则根本没有市场。孔子所创的儒学在鲁国虽然也能存在下来,可是因为他是异姓,而且又主张“举贤才”,因之就受到排挤,以至不得不出外十几年。到了战国时代,法家、军事家吴起,虽曾在鲁国任过职,但很快也被赶走。儒家学士在鲁国虽也受到尊敬,但没有一个被重用的。如孔子的孙子子思,虽被鲁缪公视为贤者,但始终也没有被委以具体官职,只是一般的顾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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