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记者到崇山村采访时,在村头遇上他,一个满脸皱纹的黑瘦老人迎上来,递上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然后端着一张充满笑意的谦卑的脸,随时准备回答记者的任何提问。收到一个农民的名片还是第一次,所以深刻到记着那上面写着:侵华日军细菌战受害诉讼团原告 王锦悌。
在村庄的最高位置,一片青黑色的飞檐下,刷出鲜红的一块,上而写着九个黑色的大字:没有正义,就没有和平。这些字是王锦悌刷上去的,那么高,不知道那么大年纪的他是怎样爬上去的。这个70多岁的农民,就这样发出了他自己的声音,给崇山村细菌战受害者印出了一张鲜红的名片。
2005年7月,日本东京地方法院在经过41次开庭审理后,承认了在中国进行细菌战的全部事实,但同时宣告中国的原告们败诉。2007年日本最高法院终审判决,原告再次败诉。细菌战诉讼走入了僵局,在日本通过法律途径伸张正义的道路走到了尽头。
亲历者仍活在战争创伤和贫困中
“战争索赔洞开了一扇门,通过这扇门将日本侵华战争后许多遗留问题都显露了出来,”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徐勇认为,“中国近代史的学者们因此有了现实感。大家才发现在战争时期竟然发生过那么悲惨的事,而它们一直遗留到今天,使历史问题成为一个社会现实问题。”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王锦悌只是战争受害的一个代表,在他背后是劳工、慰安妇、南京大屠杀、重庆大轰炸、731部队人体实验、毒气弹的受害者们,他们的个人权利直到战争结束半个世纪后才被关注和提及,而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道歉和赔偿。
王锦悌的生活状态也代表了他们中的很多人:衰老而贫困。
和王锦悌一样,许多战争亲历者将带着内心的战争创伤和身体的战争伤痛死去。
“我可以带着他们打官司,但改变不了他们的贫困。抚慰战争创伤,让他们安享晚年应该是全社会的事。”王选说。
而王锦悌的死,又预示着一段鲜活的历史的渐渐消亡。“修补战争历史黑洞,抢救战争记忆。”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徐勇说这是必须在10年之内快速进行的一件大事,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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