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让孔子来教我们打电脑
问:通过您的阐释,感觉您很强调创新性,是这样么?能不能具体解释一下。
答:对,尤其是我们在深化现代大国的文化建设时,更要以原创意识清理自己的文化根基,使古与今互通智慧。
开始研究韩非子的时候,我花半年读了三遍各种版本,没有感觉。前人已经把韩非子讲完了,我还能讲什么?如果没有开拓新空间的可能,作为学者硬写文章有何价值,最多材料更细,在已有的模子中多注点水。于是再接着读,到了第四遍,一天早上豁然开朗,终于找到切入点。比如说韩非子读过《老子》,那么他是多大年纪读《老子》,受何人的启发去阅读,读的又是哪一个版本?这些问题解决之后,就可以顺着这条思路清理韩非著作前后期的编年问题。顺势而下,韩非子何时、何地、何故做过荀子学生,除了《史记》简单的交代之外,又有什么文献来证明?这些问题的清理,就可以不断地在与古代思想家们深入对话中,触摸到他们思想神经颤动的过程。
我们现在已经具备了这么一种时代的可能性,以现代意识对诸子做多维研究方法的会通,来直接解读诸子的本质。在一个新的境界上,如何把科学精神和原创意识结合起来。我们跟清人,清以前的人,甚至跟民国时候的人,对诸子文化的态度都有诸多不同。当你把握世界的方式不一样,被你把握到的世界就不一样。
比如说,清以前的人是崇圣的,而民国时候则是疑古的,要颠覆这个传统,而我们是要用现代大国的心态来处理我们的历史文化的根脉,对它有足够的尊重和深刻的批判,重要的是对它有知根知底的阐释和发明,从中发现我们文化的根子及其生生不息的生命力。这样我们在与世界对话时,就手持一张美妙的文化身份证,充满文化底气地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问:能否把您所说的这种原创的态度引申理解为对待传统文化应有的态度呢?
答:可以这么理解。这其实就是还古人以古人应有的伟大,同时给现代人以充分的原创空间。我们不能要求孔夫子教我们打电脑。他们的智慧我们可以吸收,但不是实用主义的吸收,只是使我们的根底深厚,元气充沛。
以现代大国的文化态度来考察先秦诸子的发生学,就是要以一种从容的、博大的、明澈的眼光,透过历史的灰尘,来看诸子的本质、本性和他的血脉,不拔高也不扭曲,不涂饰也不遮蔽。我们是要在古今沟通,中外交融的情形下,站稳脚跟,挺直腰杆,创造我们美轮美奂的精神家园,创造我们生机勃勃的现代思想文化。我们能不能够做到这一点,能不能够从发生学和更多的学理角度,去做到这一点,也是对我们中国现代学术界的创造性的能力的重要试金石。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