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苏轼兄弟有家学、师学渊源,这就是以母为师,以父为师,那么苏洵却没有什么家学、师学渊源,而是自学成才。眉山苏氏在苏味道以后,三苏以前,没有出过什么名人。苏洵的父亲叫苏序,为人平易,轻财好施,“喜为善而不好读书”(曾巩《苏序墓志铭》)。苏洵也少不喜学,而喜游山玩水。“苏老泉,二十七,始发奋,读书籍”,这里的苏老泉指苏洵。老泉本是苏轼晚年之号,而从南宋开始,就误老泉为苏洵之号,《三字经》的作者亦沿此误。一般人在二十七岁还没有读多少书,就不会在学业上追求了,但苏洵不同。司马光《程夫人墓志铭》载:“年二十七犹不学,一旦慨然谓夫人曰:‘吾自视,今犹可学。然家待我而生,学且废生,奈何?’夫人曰:‘我欲言之久矣,恶使子为因我而学者。子苟有志,以生累我可也。’即罄出服玩鬻之以治生,不数年遂为富家。”“我欲言之久矣”,表明程夫人早就希望苏洵能发愤苦读;但学习必须靠自觉立志,如果因父母、妻子要求自己读书而勉强应付,是不可能持久的,也不可能取得成绩的。现在苏洵既然自觉地立志苦读,程氏于是“罄出服玩鬻之以治生”;苏洵“由是得专志于学,卒成大儒”。司马光说:“妇人柔顺足以睦其族,智能足以齐其家,斯已贤矣,况如夫人能开发辅导,成就其夫、子,使皆以文学显重于天下,非识虑高绝,能如是乎?古之人称有国有家者,其兴衰无不本于闺门,今于夫人益见古人之可信也。”完全有理由这样说,没有程夫人,三苏父子是不可能有这样大的成就的。
苏辙与妻史氏白头偕老,史氏比苏辙还晚卒五年。其《寄内》诗云:“与君少年初相识,君年十五我十七。上事姑章旁兄弟,君虽少年少过失。昏晨定省岁月短,五十还朝定何益。忧深责重乐无几,失足一坠南海北。身居穽中不见天,仰面虚空闻下石。丈夫学道等忧患,妇人亦尔何从得?”史氏一生随苏辙升沉浮降,时谪筠州,时谪岭南,“忧深责重乐无几”。
苏轼之妻皆姓王,均早卒。前妻王弗,眉州青神人,乡贡进士王方之女。王弗有文化,苏轼读书,她就陪着“终日不去”;苏轼偶有遗忘,她往往能从旁提醒;苏轼问她其他书,她也“略皆知之”。她是一位聪明而又沉静的女子,对苏轼的关心和体贴更是无微不至。苏轼初仕凤翔时,她经常以苏洵的话告诫苏轼:“子去亲远,不可以不慎。”她经常劝苏轼不要同那些脚踏两只船,完全根据苏轼的意思说话的人交往。对那些急于同苏轼亲近的人,她常说恐不能久,与人交往快的人往往抛弃朋友也很快。她这些话是常常得到印证的。可惜这样一位贤内助,同苏轼结婚才十一年,年仅二十七岁就病逝了(苏轼《亡妻王氏墓志铭》)。苏轼对王氏之死是很悲痛的,十年后他还写了一首著名的真挚感人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来悼念王弗。
继室王闰之是青神王介之女,是王弗的堂妹。闰之也十分贤惠,她对其堂姐王弗所生的苏迈和自己所生的苏迨、苏过完全一样慈爱,“三子如一,爱出于天”。苏轼对她的死也是很悲痛的,他本想很快辞官,同她一起回归故乡,没料到年仅四十六岁就突然病逝了。苏轼《祭亡妻同安郡君文》说:“我曰归哉,行返丘园。曾不少须(稍待),弃我而先。……已矣奈何,泪尽目干。”
侍妾朝云也姓王,她比王弗、王闰之还有名。她原是钱塘歌女,苏轼为杭州通判时跟随苏轼,苏轼贬官黄州时纳为妾,生有一子,苏轼《洗儿》诗即为此子而作:“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寥寥四句,充满了作者的满腔悲愤,揭露了封建官僚制度的黑暗,骂得极其痛快!可惜此子年仅一岁就夭折了。朝云是苏轼的知己,很能把握苏轼特点。苏轼本来“家有数妾”,贬官岭南时,“相继辞去”,只有朝云随他来到惠州贬所。朝云不能适应岭南水土,到惠州后经常生病,平时不是念佛就是熬药。苏轼《蝶恋花》词有“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句,朝云很喜欢这两句词,“日诵‘枝上柳绵’二句,为之流泪。病亟,犹不释口”。朝云不久病故,年仅三十四岁,苏轼为作《朝云墓志铭》,从中可准确了解到朝云的姓氏、籍贯、生卒年,跟随苏轼的时间、品格和信仰。苏轼在惠州的遣迹未必皆可信,只有惠州西湖的朝云墓是绝对可信的,千百年来惠州人民奉朝云如神灵,每年清明都要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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