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5年,何兹全毕业了。傅斯年有意接收他入中央研究院的历史语言研究所,何思源则可以送他去日本留学,何兹全选择了后者。可是,在日本的一年是极不愉快的,他紧张、迷茫、彷徨,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报国无门,读书又静不下心来,以至于严重神经衰弱,不得不回国静养。
那时何先生的志向是做学问,研究中国史,回国后本来可以也应该去史语所,但他忌惮研究所里的科研压力,决定先到《教育短波》杂志社,半休养半调整,结果一入红尘尽染埃。朱启贤清高狂狷,给陈立夫写信以兄相称,跟90多岁的杜威论辩也毫不礼让。何兹全和他共同办刊,期间有理想,也有私心,有精诚合作,也有过争执分歧,几乎闹到绝交,两人是最好的朋友,结交最深,摩擦也最多。何先生不愿意说编辑部的故事,那“只是在社会上瞎混,瞎混了好多年”。他认为这是人生选择的一大失误。
其实,即使在杂志社“混事”期间,他也抽空写了《中国中古寺院经济史》,原定在商务印书馆出版,可惜商务印书馆在“八一三”淞沪战火中被焚,稿子下落不明。
1937年7月7日,何兹全去前门车站送朋友,车却停开。谁都没想到,卢沟桥已经发生了战事。
战争爆发,社里开始考虑将杂志社迁往南京。7月下旬的一天,社里决定派何兹全先行南下考察选址。当时,他正在伏案翻译日文的《农业资本主义》一书,通知来得急,他想着去两天便回,译稿摊开在桌上都没收拾,被子也没叠,便走了。不料想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再回北京,已经是建国后的1950年,换了人间。
逃难、跑警报、躲飞机,南京,武汉,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在武汉滞留期间,何先生继续办刊,结识了陈独秀,在国民党组织的青年战训团担任教官,给流亡学生讲授“中国民族革命史”课程,期间的一件大事,是“抽空”与郭良玉女士结婚。
何先生的婚姻,是真正的倾城之恋。两人在北京本就相识,“八一三”时,两人都在南京,何兹全设法弄到了两张开往汉口的船票,连夜将郭良玉接走。不久,南京沦陷,继之以南京大屠杀。
两人脱险到汉口后,便结婚了。当时没有婚仪庆典,之后有70年的厮守,白金婚。仙槎大哥给的400元礼金,两人也一直没舍得用,存到抗美援朝,捐了出去。郭良玉是个急性子,小时候就幻想着要练飞檐走壁的功夫,抗战期间在国际宣传处的对敌科上夜班,负责收听日本广播并翻译成中文,蜡纸刻印了供国民党中央做参考。结果她跟领导吵架,丢了工作。晚年坐在轮椅上要何先生推着走,还口齿伶俐地指挥人。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