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周静轩诗72首;由CD系统分出的C1分支,正文改分为20卷,增入花关索故事;D支,正文改分为20卷,增入关索故事;AB系统中的B支,逐步演化出夏振宇本、周曰校本、李卓吾评本、毛本,等等〔6〕。魏安对版本的掌握相当全面,其研究方法具有创新意义,比较科学,因而其论述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当然,魏安的研究也有可议之处,尽管他取得了明显突破,但其结论是否完全正确,尚需作进一步的考察。
2003年9月,由中国《三国演义》学会、首都师范大学数字校园建设中心、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北京国学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主办的“第二届中国古典小说数字化研讨会暨第二届《三国演义》版本研讨会”,在首都师范大学举行。会议期间,中外学者对嘉靖元年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作了进一步的探讨。刘世德将其与叶逢春本《三国志传》进行比较,以“人数变化一百例”、“人名变化二百例”为论据,坚持认为它是反映了《三国演义》原本面貌,或更接近原作面貌的版本。杜贵晨则对此表示了不同意见。日本学者金文京介绍了嘉靖元年本中一个重要的、以往一直被忽略的现象――“圈发”问题。所谓“圈发”,是指用圈点的方式表示字的声调。嘉靖元年本中某些字有圈发,而《永乐大典》也多有圈发,明代宫廷出版的所谓内府本中,几乎都有圈发。据此,“似乎可以初步肯定嘉靖本是内府本。”刘世德、陈翔华、金文京还分别指出,嘉靖元年本有几种不同的刊本,不是都刻印于嘉靖元年。沈伯俊在作会议小结时指出:在《三国演义》版本源流问题上,大家都承认嘉靖元年刊本是现存最早的版本,但它是否最接近罗贯中原作面貌的版本,则还有两种不同观点;大家都承认“通俗演义”与《三国志传》这两大版本系统的并存,而对这两大系统的先后关系,仍然有各种不同见解。因此,需要中外学者在已有的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继续广泛收集新的或过去被忽视的资料,深入钻研,平等争鸣,力求取得更大的突破。
二、黄正甫本《三国志传》是否《三国演义》的最早刊本?
1994年,张志和在《北京师范大学学报》发表《黄正甫刊本〈三国志传〉乃今见〈三国演义〉最早刻本考――兼说嘉靖本非最早刻本亦非罗贯中原作》一文(署名张志合),率先提出被孙楷第先生判定为“明天启间刊本”的黄正甫刊本《三国志传》是《三国演义》最早刻本,成书的上限为弘治十三年(1500)以前,下限为弘治十七年(1504)〔7〕。此后,他又陆续发表多篇论文,并汇集为《透视〈三国演义〉三大疑案》一书〔8〕。所谓“三大疑案”,是指《三国演义》的成书年代、版本源流和作者这三大令人关注并引起争论的问题,三者又是密切相关的。全书的基本观点是:“《三国演义》的成书时间不在元末明初,而是在明中叶。”“明嘉靖壬午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不是该书的最早刊本,明黄正甫刊本《三国志传》才是该书的祖本,其成书时间比嘉靖壬午本约早20年以上。”“罗贯中不是《三国演义》的作者,也不是小说家。《三国演义》是由自北宋至明中叶的说书艺人和戏曲艺人长期演说逐渐形成的。该书的最后写定者是一位不知名的下层文人。” 其主要论据是:(1)黄正甫本卷首有博古生所作《三国志叙》,字为手写体;次为《全像三国全编目录》,字为仿宋体;再次为《三国志君臣姓名附录》;再次为正文。自《君臣姓名附录》以下字体同目录以及《叙》不一致,为较粗糙的简体字。“从上述字体的明显不同这一点看,这个本子显然不是明天启间刊本,而只能说它的封面、叙、目录、君臣姓氏附录是天启间补刻,正文则是旧版。”(2)黄正甫本卷十三有关庞德部将“伍伯”的两处叙述,在嘉靖壬午本中都变成了“五百人”,以致叙述错乱不通(“伍伯”本非人名,而是古代吏卒职名)。(3)嘉靖壬午本卷十二《张永年反难杨修》一节中有曹操“遂令扯碎其书烧之”一语,此句下有注云:“柴世宗时方刊板。旧本书作‘板’,差矣。”而黄正甫本卷十《张松反难杨修》一节中,此句正作“操令破板焚之”,可见它正是嘉靖壬午本注中所说的“旧本”。(4)黄正甫本引用了60余首周静轩诗,时间“应当是在周隐居之后而未去世之前”,而“周静轩大体上是生活在15世纪的下半叶,最多活到16世纪初。”加之黄正甫本中没有尹直为诸葛亮作的赞词,而尹直《名相赞》一书有弘治甲子(1504)春二月自序,该书当即刻于此年,“这也可确证黄正甫本的刊刻时间必在弘治甲子(1504)以前,实比嘉靖壬午(1522年)本《三国志通俗演义》的刊刻时间早二十年以上。”
张志和的观点,因其反复阐说和多处转载而在社会上产生了较大影响,但也在《三国》研究界引起了诸多质疑和辩驳。在中国学者中,认为黄正甫本并非《三国演义》的最早刊本的论文,最具代表性的有以下三篇:
一是张宗伟的《黄正甫刊本〈三国志传〉非今见〈三国演义〉最早刻本――与张志合先生商榷》〔9〕。文章认为:“黄正甫刊本不仅不是今见《三国演义》的最早刻本,而且是《三国演义》今存明刊本中出现较晚的一种,孙楷第先生把它定为明天启间刊本是可靠的。”文章首先针对张志和的第一条论据,指出:“姑不论手写体、仿宋体、简体字的分法是否合理,就算叙、目录和正文的字体风格不尽统一,那也是完全正常的,现存许多明刊本《三国演义》都有这种情况。……因此字体的不同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文章又指出,张志和提出的三个例证(关于“伍伯”,《张永年反难杨修》回的一条小字注,“周静轩诗”),“几乎适用于所有现存的闽刻本,而显然不能说所有这些闽刻本都是今见《三国演义》的最早刻本。”文章进一步指出:“黄正甫刊本书前《叙》所署时间‘癸亥春’(1623)就是该书的刊行时间”;而黄正甫本人的生活年代对于考察黄正甫刊本的成书时间更为重要。黄正甫之侄黄国聘,生于明万历十三年(1585),卒于清康熙十九年(1680),“则黄正甫的生活年代当在万历天启年间。就算黄正甫比他的侄子年长三四十岁,他的生年也绝不会早于嘉靖本的时间即嘉靖元年(1522),更别说早于1500年了。而张文是把1500年前后作为黄正甫刊本的成书年代的,当时黄正甫还未出生呢!”
二是章培恒的《关于〈三国演义〉的黄正甫本》〔10〕。文章不同意张志和提出的黄正甫刊本《三国演义》“是目前国内所能见到的《三国演义》的最早刻本”的观点,对其论据作了全面的辨证。(一)张志和从黄正甫本内容中找出两个例子,作为其早于嘉靖壬午(嘉靖元年)本《三国志通俗演义》的证据。其实,这两个例子都已见于嘉靖二十七年(1548)叶逢春刻的《新刊通俗演义三国志史传》,且文字较黄本为胜。尽管叶本保留了“旧本”的某些面貌,但这绝不意味着叶本是早于嘉靖壬午本的一种本子。对于黄本,当然也只能这样说。至于以黄本不收尹直《名相赞》中关于诸葛亮的赞而收有不少所谓周静轩的诗为理由,判定它刊刻的上限为弘治十三年(1500)以前,下限为弘治十七年(1504),也站不住脚;因为叶本也有同样情况,但它却明明刻于嘉靖二十七年。(二)黄正甫本卷首有博古生写于癸亥春正月的《三国志叙》,一般认为此“癸亥”即天启三年癸亥(1623)。张志和因此“叙”为手写体,其次的目录字体也与正文不一致,便认为“这个本子显然不是明天启间刻本,而只能说它的封面、《三国志叙》、目录是天启间刻,正文则是旧板。”文章认为张氏所指为明代后期坊刻小说、戏曲的常见现象,不能据此否定“叙”、目录与正文刻于同时。(三)指出黄正甫本实出于叶逢春本一系的本子之后,证据是:(1)叶本十卷,黄本二十卷,实系将十卷分拆而成,第七、八卷尚留有分拆之迹。(2)黄本已经是经过删削的简本,其前必有供其删削的繁本,而叶本正是此类繁本。(3)叶本尚无后加的关索故事,而黄本已有。(4)叶本有嘉靖二十七年序,黄本的叙为天启癸亥作,是黄本必出于叶本之后。文章的结论是:“张氏用来证明黄本早于嘉靖壬午本的证据无一条能够成立,而对于黄本的序写于天启间这一点他也并无异议,说黄本的版本乃是旧版又没有任何可以成立的证据。所以,我们仍只能承认黄本是天启间刊本。”“黄本是一个后出的、草率而不负责任的本子。”
三是陈翔华的《〈三国志演义〉原编撰者及有关问题》〔11〕。文章针对有学者认为黄正甫本《三国志传》是《三国》的最早刊本,未署作者名,于是便否定罗贯中是《三国志演义》原编撰者的观点,从三个方面予以辨析。(一)从刊行者的年里与刻书活动来看。通过考证,说明黄正甫乃是明代福建建宁府建阳县崇化里书林(今书坊乡)人,大约生于隆庆三至五年(1569-1571)或稍后。由于隆庆只有六年,由此而知,黄正甫的主要活动年代大约在明万历、天启间。如果说黄正甫大约在弘治十三年(1500)以前,即他出生前约七十年左右,便已刊行这部《三国志传》,就令人难以置信了。除了《三国志传》,黄正甫刻印的其他几部通俗畅销书,也都刊行于万历年间。(二)从黄正甫本《三国志传》自身的情况来看。此书乃孤本,仅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原北京图书馆),是1935年原北图从琉璃厂书肆购得的,二十卷八册,金鑲玉重装本。(1)关于正文。此本各卷卷端所刻书名,都有“新刻”、“考订”等字样,表明黄正甫本决非“最早刻本”。而将黄正甫本与万历二十年(1592)刊刻的余象斗双峰堂刻本《批评三国志传》比较,不难发现其多处文字是经过改易的,刊刻时间应在双峰堂本之后。(2)关于“叙”、“目录”等正文卷前文字与所谓“封面”问题。有人认为正文比“叙”、“目录”早,“刊刻时间大约应当在公元1500年(明弘治十三年)以前”。其实,单就字体而言,很难断定这些卷首资料与正文刊刻时间的先后。而正文中的一些错误与卷首的《君臣姓氏》颇为相似,令人难以相信正文与卷首刊刻时间距离竟达一百二十多年之久。至于所谓黄正甫本的“封面”,实指其书皮。其纸当产于民国时(最早不过于清末),是民国年间重装时加上去的,根本不是天启三年的原物;况且书皮上的字也不是刻印的,而是重装后用墨笔添写上去的。将此民国年间所加的书皮当作天启三年之物,并用作刊刻时间先后的例证,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总之,黄正甫本刊行于天启年间,而绝不是什么“最早刻本”。(三)综观明代的著述记载、版刻记录等资料,可以肯定,长篇巨著《三国志演义》的原编撰者即罗贯中。
在2003年9月举行的“第二届《三国演义》版本研讨会”上,日本学者中川谕提交了《〈三国演义〉诸本三系统与黄正甫本〈三国志传〉的性质》一文。文章通过不同版本的文字比较,认为黄正甫本属于二十卷简本系统,其文字是由删略繁本而成;既然如此,黄正甫本就决不是最早的《三国》版本。他还发现了能够证明黄正甫活跃在万历末年前后的有力证据――日本内阁文库收藏的《兴贤日记故事》。该书卷首题署为“洪都詹应用竹校正/书林黄正甫绣梓”,木记则写明“万历辛亥孟夏月/书林黄正甫绣梓”。“万历辛亥”即万历三十九年(1611),可见黄正甫活跃于万历末年。而黄正甫本《三国志传》序文所署“癸亥”即天启三年(1623),因此,它应该刊行于天启三年。
然而,张志和在提交给2003年10月在武汉举行的第十六届《三国演义》研讨会的论文《略谈嘉靖壬午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以前出现的几种〈三国志传〉版本》中,仍然坚持认为:“在《三国演义》的版本源流中,今所见最早刻本亦即该书的祖本是明代建阳书林黄正甫刊本《三国志传》。”“黄正甫刊本《三国志传》是《三国演义》版本中的最早刻本,该书中保留着草创初成的种种明显痕迹,这些痕迹的存在以及后来出现的版本对这些痕迹的因袭与修改,成为确定其他版本流传情况的明显标志。”为此,一些学者与张志和展开了比较热烈的争论。我认为,张志和这篇论文提出的“通过各种版本文字内容的详细对勘,寻找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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