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10月,沈志华个人筹资,在深圳召开了“苏联解体的历史教训”学术讨论会。沈志华在发言中提出:重新振兴苏联史的研究要靠档案。他认为,由于一件档案文件的公布而推翻一个历史结论或揭开一个历史谜团的例子,屡见不鲜。能够还原历史本来面目的史料中,档案文件无疑是处于第一位的。历史学家的一项最基本的工作,就是必须在档案上下足工夫。他指出,先前人们广泛引用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不足为凭,唯有根据前苏联的档案文献,才能认识历史上真实的苏联。而且,别人已经走在前面,“美国人已经整箱整箱地把资料运回去,收进了他们的国会图书馆、哈佛图书馆、胡佛研究所,再晚我们就来不及了。”他的看法得到了专家们的一致赞同。
1995年3月回到北京后,他又在大兴宾馆开了一个小型会议,专门论证去莫斯科购买档案这一重大行动,多名国内研究苏联史的领军人物与会。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件于民于国于党有益的大好事,但眼下光靠你沈志华个人,即便你钱再多,也不太可能达到目的。
当时的沈志华连个单位都没有,申请出国政审能通过吗?办不了护照,怎么去莫斯科?
沈志华想到了一位前辈。他来到中国社科院,找到党组书记、副院长王忍之。曾任中宣部部长的王忍之也是历史专业出身,当然知道前苏联国家档案的重要意义。他说:“中国急需前苏联的档案,最理想的当然应该是我们社科院出面去买。可社科院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拿不出这笔钱啊。如果向上面要,得先报项目,报告打上去,没一年半载可能批不下来。”
沈志华一听马上接过话:“钱可以全部由我来出,我就要您一个名分,以社科院名义前往俄罗斯,您说这行不行?”
“当然可以。”
于是,这位富有的“文化个体户”与中国最高社科研究机构联手成立了“苏联历史档案集”课题组,组建了《苏联历史档案选编》编委会。双方谈定,此事作为社科院重点课题立项,由社科院办妥一切必要的手续,沈志华负责全部课题经费,并主持全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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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志华主持的“冷战国际史研究中心”
“这些俄罗斯人挺讲义气”
1995年10月,沈志华一行四人飞抵莫斯科,开始了“购档之旅”。
初到莫斯科,为了招待俄方一位接待人员,他们在所住的一家普通宾馆吃饭,每人一道菜,再加一盘凉菜,一瓶酒。这点菜在曾为富商的沈志华看来是再简单不过了,但账单送到跟前让他吓了一跳:数百万卢布,相当于480美元。他怀疑是否多加了一个零,但人家就是这个价。
“这如何是好?大伙回头一合计,决定自己做饭。市区物价高,就到莫斯科近郊农贸市场买蔬菜、香肠、大米什么的。”
伙食费用问题解决后,他们直奔档案馆。一到那里,才知道来晚了。俄罗斯开放档案最宽松的时期是1992年到1993年。他们到那里时,开放范围已经收缩,而费用却比过去贵了许多。去俄罗斯国家档案馆复印,一页1美元,去苏共中央档案馆复印,一页2.8美元。
“档案馆说是9点办公,10点才有人,人来了之后‘哧’地一声把窗口打开,问,干什么的?你说要复印档案,他就说,把东西递上来。你把申请材料递上,他就说,等着吧,窗口‘哧’地一声又关上。你就在外边等着。到了11点,把你放进去,还没复印几页,工作人员过来说,‘吃饭了,吃饭了,都出去,关门了’。午休之后,再放人进去,可到了3点多,又要喝午茶了,这时你又不能工作。茶歇没过多久,4点半了,他们也就下班了。照这样的进度,每天只能工作3个小时,如此下去,实在耗不起。”
但沈志华很快就发现,俄罗斯档案馆对本国公民的收费远低于外国人。
几天后,沈志华等人从农贸市场多买了一些菜,他在住处摆上了一桌并不丰盛的“筵席”,客人是几位俄罗斯学界朋友。
别看菜肴并不起眼,可沈志华带去的茅台和二锅头此刻在俄罗斯人眼中熠熠生辉。
“我问他们,知道茅台的来历吗?告诉你们,这可是中国的国酒,是毛泽东、周恩来喝的酒,今天,除了毛泽东、周恩来,就是你们哥儿几个啦!来!咱们干了!”
这样的好酒,这样的豪言,在场人想不陶醉也难。沈志华此刻将计划和盘托出:想请哥儿几个帮忙,复印一下档案。酒酣耳热的俄罗斯朋友爽快应承。好,那先请把劳务费收下,工作费用日后再算。沈志华当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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