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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职业:
当过和尚,混过盲流,干过兵痞,做过蟊贼。
他的履历:
在地主家放过牛,在庙宇里挂过单,在流浪时讨过饭,在落草中打过劫。
洪武年间,开科考士,太祖翻阅考中的生员名单,一名来自江西婺源的姓朱的举子,吸引住他的目光。如果此人是南宋朱熹后裔的话,排个转折亲,攀上一位先贤当祖宗,岂不很是光彩么?那个考生当然了解太祖杀人不眨眼的脾气,哪敢撒谎,连忙申辨与朱熹并非同宗,连远房也不是。朱元璋一想,这样一个学子,都不冒认圣人为祖,朕就更犯不着了,遂寝息了这个认祖的念头。
这是一件小事,但可了解朱元璋心底里的这个结,左右着他的一生。
现在无从知道,明太祖在他闯荡江湖,厮杀搏斗,走投无路,跌倒爬起的早期岁月中,是如何饱受生员官吏,豪门士族,衙隶差役,地主富户欺压的?当初游方乞讨,流浪为生之际,没有机会读书,没有可能成为读书人,是如何被同龄人笑话他不识字,笑话他大老粗,耍他蒙他,从而产生对知识分子的嫉妒和厌恶心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迫害而无法抗争,被镇压而不能反弹,郁积于胸,深藏于心,总有爆炸的一天,何况朱元璋?积怨生恨,久恨成仇,就像酵母一样膨胀,便酿成对官员,对富户,对文化人的血海深仇。待他有了报复的机会;有了报复的手段,嗜杀,便是他那数十年积郁心结的一次释放,一种补偿。
所以,他老婆马皇后跟他一生,最后沉疴不起,知道死之将至,无法挽救。经太医们精心会诊,尽力治疗。谁知她宁可等死,坚决拒绝用药。朱元璋大火,跑到后宫去,责问她为什么,马皇后说:“我吃药也是死,不吃药也是死,可我吃了药死后,你一定要杀这些太医们的头,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吃药而死,可以保全这些太医们。”这一段野史,人称“马皇后怜惜太医”。由此可见,这位皇帝的嫉恨心结,发作起来,其残忍,其猜忌,其动辄杀人之不问情由,与他同生死共患难的老婆,对他无所不用其极的狠毒,斩草除根的决绝,也是无可奈何。
按照近代精神病学的研究,他的这种近乎疯狂的嗜杀行径,基本上属于心理变态。从清·谈迁的《谈氏笔乘》中提到的:“太祖好微行,察政理,微行恐人识其貌,所赐诸王侯御容,盖疑象也。真幅藏之太庙。”看来,他的嫉恨心结,随着他登基以后,愈演愈烈,他的嗜杀之性,随着他为帝以后,变本加厉。据吴晗的《朱元璋传》,他打江山30年,坐江山30年,当上皇帝以后杀掉的人,要比他未当上皇帝前所杀掉的人,至多不少。光一个胡惟庸案,一个蓝玉案,株连人数之多,牵扯地域之广,前后共屠杀五六万人,真是骇人听闻的人口灭绝。“村墟断炊烟,陇上无行人”,这是当时诗人笔下对大案开杀的惨状描写。
封建社会[注: 封建社会是分封制定义的一种社会制度。这种制度下,国王向各类封建领主授予采邑,而封建领主向国王效忠,从而形成了一种金字塔式的国家治理结构。]的小农经济,决定了个体农民的生存状态。无非四件事,春耕、夏播、秋收、冬藏;无非四个头,生活在炕头,劳动在地头,最远到村头,最终到坟头,终其一生,仅此而已。所以,在一个农民的心目中,地头乃维系生存的根本,对朱元璋这样一个当了皇帝的农民来讲,国家,就是他的地头。所以,他把宰相取消,耕耘,灌溉,锄草,施肥,事无巨细,无不亲手操持,即或佣工,两眼也盯得溜直。清·黄宗羲《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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