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秦二世而亡,不仅是秦始皇个人的悲剧,而且也是秦朝所有臣子的悲剧,他们以支持暴政始,以被暴政消灭止。
最后,“君临天下”决定一切,就使人们企望“明君贤相”。这大概是中国几千年来人们普遍的心态。这就造成人民普遍不关心政治,远离政治,逐渐失去了自己的大脑,成为明君贤相的应声虫。所谓“肉食者谋之”,正是几千年来人民不能关心政治,也不关心政治的写照。我们历朝历代的知识分子,除了争着把自己的知识卖给君王之外,有独立思想的有几个?专制之下必定盛产愚民。其实这也是专制的需要。愚民永远是独裁者的社会基础。专制者就是要用各种方式炮制出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愚民。如果谁不愚,就要消灭。现在不少人为秦始皇的焚书坑儒辩护,《大秦帝国》的作者也是这种态度。无论焚书坑儒的事实真相如何,专制者本质上是与知识分子对抗的。我这里所说的知识分子不是为专制者出谋划策、抬轿吹喇叭,也有点知识的人(如法家)或者对专制没有大伤害、还有点实用价值的人(如医家、农家),而是有独立意识的人。任何一个专制政权都要消灭这些人,因为他们不仅死不服从皇帝,而且还可以煽动别人。为秦始皇焚书坑儒辩护,说穿了就是对专制情有独钟。我不能接受的一点,正是《大秦帝国》美化了中国第一个封建专制政权,也美化了专制者。
现代民主政治下仍需要一个明君,但这个明君不再是绝对权威。他做出正确的决策可以推动历史前进,造福社会;他做出错误的决策可以由一套制度化的方式加以制止。民主的核心不是少数服从多数,而是不存在绝对权威,任何权力都有另一种权力制衡,即一套权力的制衡机制。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决不是一场辛亥革命就可以消灭的。推翻帝制容易,消灭封建专制不易,消灭人们心中对专制的崇拜更难。民国时北大英文教授辜鸿铭以留有前清的小辫子著称,他对学生说:“你们不要笑我这小小尾巴,我看这并不重要,剪下它极其容易;至于你们精神上那根辫子,依我看,想去掉可不容易。”要从制度和心灵上剪去封建的小辫子其难度有多大,我想每个人大概都有所体会。鲁迅先生的《风波》所要说明的也有这层意思。
国由君治,但在民与君之间尚有巨大的鸿沟,而且治一个国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这也非君可以包办一切的。就像秦始皇这样能力超群、精力过人的君也不能亲自处理天下的一切事。因此,这种封建专制体系在君和民之间必然有一个金字塔式结构的庞大官僚体系。官僚体系是封建专制统治的基础。秦国能统一中国与这种高效的官僚体系也是密不可分的。《大秦帝国》中展现了各国的官僚体系,也突出了秦国官僚体系的超强能力。
中国封建专制下的官僚体系是一个金字塔的体系,从上至下实行垂直式领导。这是实现专制所必需的。金字塔中每一个层次的官员都是最上层皇帝实现自己的意志和决策的工具,它所强调的是绝对服从。秦国是一个军事化的国家,一切为战争服务。建立这种体系有其历史必然性。以后的统治者认识到,要实现自己的绝对统治,彻底贯彻自己的意志,也是这种体制效率最好。专制制度需要这种垂直式体系,而现代民主社会强调权力制衡,所以尽管也需要这样一个官僚体制,但采用垂直式与扁平式并存,既有统一,又有分权。
要了解这种官僚体系的运行与效率,首先应该明白,正如布坎南的公共选择理论指出的,这些官员和每一个人一样都是经济人,他们行为的目标也是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尽管他们也会高唱“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或者“齐家,治国,平天下&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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