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长江三角洲,在时间上也离不开清代。换句话说,如果忽略了清代江南,就可能“失去”了这样一个发展的类型,从而无法完整地刻画出中国传统经济发展的整个序列。
另一方面,到明代中叶,“苏湖熟天下足”已逐渐为“湖广熟天下足”所取代;江南由原来的稻米输出区,一变而为输入地区。<31> 这成为江南与以前基本经济区的又一个重大不同。随着它的进一步发展,一个新的经济格局开始形成。
到清代,在江南大量输出棉纺织品和其他工业产品的同时,长江中上游、华北及东北等地将大量粮食及其他初级产品输往江南。仅以长江水路而言,十八世纪初叶每年运往东南沿海的食米,据估计约在1600—2700万石之间;十九世纪中叶,按时人冯桂芬的观察,每年数达3000—4000万石之多。<32> 这样棉花棉布的集中产区(如江苏),就能以其产品与粮食的优势产区(如长江中上游省份),进行跨省区的互相交换。同时或稍后,相似的现象也发生在珠江流域(通过珠江水系),以及华北与华南之间(通过运河和沿海航运等)。
到十八世纪,这种跨区域比较优势互换的格局终于形成。这,是以前历朝都没有过的。它可以在不增加耕地、肥料甚至任何投入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布局的调整,进一步扩大生产可能性的边界和提高社会的整体收入。这是在耕地的“全域性开发”之外,清代经济发展的另一个主要成就。
尤应指出,这一经济格局与中国现代的经济发展有着切近的接续关系。它到今天也没有“过时”。近百年出现的机器工业和现代城市的巨大发展,也未使之发生大的改变;而且,不管这种交流是否曾被人为割断,一旦“放开”,类似的局面就会再现和复兴。
进而言之,正是它及其背后的制度性因素,构成了中国当代改革的历史依托,<33> 和现代发展的真正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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