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之外,皇室宗亲及普通百姓也频繁到天书观致祭。嘉靖十二年(1533年),封藩于河南的周藩永宁王为碧霞元君造像,祀于天书观,并自撰碑记。同年,河南怀庆府、开封府等地信众募铸铁塔,献于天书观。看到今天泰山碧霞祠人声鼎沸、香火旺盛的景况,就完全可以想见当时天书观的热闹场景。
时光荏苒,倏然间到了万历皇帝当政时期。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二月,李太后去世,她是皇帝的生母,与万历感情深笃。两年之后,皇帝将母后封为“九莲菩萨”,并特地在泰山天书观碧霞殿后建九莲殿,安置九莲菩萨铜像,改天书观额为“天庆宫”。
我们姑且将这一历史事件称作“泰山九莲菩萨事件”,李太后为什么被封为“九莲菩萨”?万历又为何将其供奉于泰山?整个事件的缘由还得从这位李太后说起。李氏本为隆庆皇帝朱载垕的宫女,因生了朱翊钧,“母以子贵”,被封为贵妃。隆庆六年(1572年)朱载垕死,朱翊钧即位,即万历皇帝,李氏成为皇太后。在宫廷斗争中,她给了尚未成年的儿子极大帮助,同时她还假借神佛行事,在宫廷内外树立了慈悲、行善的形象。万历十四年(1586年)李氏迁居的新宫中出了“瑞莲”花,“重台颖出,瑰形殊态,自昔所未有”。从此宫廷内外逐渐有了李氏是九莲菩萨化身的传说。另外,万历年间受到李太后庇护的民间宗教西大乘教也为她做了大量宣传,尤其是当时该教宣扬的《灵应泰山娘娘宝卷》,为李太后“成为菩萨”做了非常好的铺垫。
在“泰山九莲菩萨事件”过程中,万历还发诚心印造了两部九莲菩萨经。一部仿佛经,名《佛说大慈至圣九莲菩萨化身度世尊经》;另一部仿道经,名《太上老君说自在天仙九莲至圣应化度世真经》。经文说九莲菩萨是在“南阎浮世,下界众生,违天背道”时,“分身显灵,应化度世”,而今“复证梵天,神游东岱,逍遥胜境,位并碧霞”,“是为四生慈母,永为度世菩萨”,九莲“乐观东岱景,尊居天庆宫,一道金光罩,万年仰大明”。这部菩萨经最终成就了九莲菩萨“神游东岱,位并碧霞,乐观东岱景,尊居天庆宫”的崇高地位。但经文在制造神话的同时却又透出一些不祥的征兆,经文最后称“愚顽众生,不生信心,诽谤轻慢,殃累九祖,灾种子孙,身堕轮回,丰都受考,永无出期”,这些诅咒、谩骂和威吓的话语充分说明,万历皇帝内心对他造出的九莲菩萨没有丝毫底气,往长远说,此时的他已经对处于内外交困中的明王朝失去了信心,也无怪乎后人有“明代之亡,非在崇祯,实在万历”的评价。(本段参考了车锡伦《泰山“九莲菩萨”和“智上菩萨”考》一文)
时间又到了崇祯年间。崇祯是万历的孙子,他继承了哥哥天启的皇位,但当时的明王朝更是内忧外困、风雨飘摇。为挽救国内外的颓势,崇祯十三年,他假借神道,并效法祖父万历将其生母刘氏封为“智上菩萨”。他还派出太监,在泰山天书观碧霞殿、九莲殿之后建智上殿,供奉智上菩萨铜像,改观额为“圣慈天庆宫”。
清康熙五年(1666年),著名学者顾炎武游泰山谒天庆宫时曾作《圣慈天庆宫记》一文,其中有云:“泰山之西南麓有宋天书观,大中祥符年间建。后废为碧霞元君之宫,前一殿奉元君。万历中,尊孝定皇太后为九莲菩萨,构一殿于元君之后奉之。崇祯中,尊孝纯皇太后为智上菩萨,复构一殿于后奉之。乃更名曰圣慈天庆宫,而按察使左佩玹为之碑。宫成于十七年之三月,神京沦丧,即此月也。”正像“天书”没有保佑大宋王朝传世七百年一样,天书观里的碧霞元君和两位太后菩萨也没能带来明朝的皇图永固、帝道遐昌,智上殿更是以一种“国将亡而听于神”的特有方式,给吊死煤山的崇祯皇帝一个巨大的讽刺。
有清一代,或许是感到天书观的诸种不祥,或许是由于其他原因,这里的碧霞元君信仰逐渐势微。咸丰五年(1855年),泰安知县汪相芬将九莲菩萨、智上菩萨铜像移奉蒿里山东的灵应宫中。
道光年间,历经沧桑的天书观在“降天书”八百多年之后,真正成为一座“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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