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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玉振之”及其相关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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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7-24 13:49:05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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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于德之振,玉色即合于仁之表情,玉音即合于道之音。 现在再来看“金声”,金声并非如学者所解之钟声或鎛声,应指美善之声。《白虎通·考黜》:“金以配情,……金者,情和之至也。”以金玉喻美善,今人犹用之,有如“金玉良言”之例。 既明金、玉之比喻义,则可知“金声玉振之”是揭示主体与客体关系的用语,简单地说,就是将外在之金声内化为心中之玉振。外在之声多矣,能从众多声音中辨识出金声,其中已包涵了认识过程中的价值选择,外在之声若非金声(不具备“金”的价值),则主体弗为之听。这就是儒家所说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论语·颜渊》)。 玉既为君子所以比德,则主体若非心中有玉德,则外界之金声充耳而不闻,不知其具备“金”的价值。听金声而心中有如玉之共鸣,这是容纳外界之金声于我心,与我心中之德和而为玉振。 只有内心同时具备仁义礼智圣之有德者,方能达到金声玉振之的认识水平,这就是上引《五行》所说的“唯有德者然后能金声而玉振之”。季札观周乐,见微而知清浊[4],钟子期知音,听伯牙教琴而有高山流水[5],此皆有德者然后能闻而知之。 金声玉振之乃所谓集大成。人之认识外物,不断地容外物之美善者于己心,积而成德。积之愈多,则见之愈明,听之愈聪。见贤人而玉色,此由见之明而达于善者。闻金声而玉振之,此由听之聪而达于圣者。依照《五行》的说法,善及于人道,圣通于天道,可知金声玉振之是与天道相通的最高认识境界,达此境界者,仁覆四海,义让天下[6],此即所谓“集大成”。 《五行·传》认为,达于“金声玉振之者,己仁而以人仁,己义而以人义”。主体以内在之仁义行之于外,施于客体之人,使客体之人亦及于仁义。这使得金声玉振之又包涵了实践的含义,有了认识与实践统一的味道。当然这是《五行·传》对经文思想的发展,在《五行》经文中尚未包括这一层意思。 皮亚杰《发生认识论原理》云:“认识既不能起因于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主体,也不是起因于业已形成的,会把自己烙印在主体上的客体,认识起因于主客体之间的相互作用。”[7]“金声玉振之”极为精确地概括了主客体之间相互作用的关系。只是因为其曲极高,其和者极寡,近乎于千年绝响。 至于上引《孟子》之“金声而玉振之”,由于郭店简的时代较孟子为早,《五行》的著作年代可以推至战国早期[8],因而是孟子引《五行》之成句来论述孔子。古人引《诗》可以断章取义,引前贤语可以不必尽合于原意。自汉之赵歧、宋之朱熹、清之焦循直至当今学者,莫不从音乐的角度释《孟子》之“金声而玉振之”,对此笔者无可非议。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若将学者对《孟子》“金声而玉振之”的解释移植为《五行》“金声而玉振之”的注脚,未免胶柱鼓瑟矣。 附识:以上为拙稿《简帛五行解诂》附录之一,艺文印书馆近期出版。
[1] 马王堆汉幕帛书整理小组《马王堆汉幕帛书》(线装本),北京,文物出版社,1975年。 国家文物局古文献研究室《马王堆汉墓帛书》,北京,文物出版社,1980年。 荆门市博物馆《郭店楚墓竹简》,北京,文物出版社,1998年。 [2] 庞朴《帛书五行篇研究》第17页,第56页,济南,齐鲁书社,1988年。 魏启鹏《德行校释》第12页,成都,巴蜀书社,1991年 [3] 《庄子·盗跖》 [4] 《史记·吴太伯世家》:“延陵季子之仁心,慕义无穷,见微而知清浊。” [5] 《列子·汤问》:“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 [6]帛本《五行·说》308行:“终其不藏尤害人之心,而仁覆四海;终其不受吁嗟之心,而义襄天下。”襄读为“让”,别有说。 [7]皮亚杰:《发生认识论原理》,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年,第21页。 [8]说参拙稿《简帛五行解诂》上一页 [1]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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