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些民间传说对此作了补充:
《续齐谐记》:
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水。楚人哀之,每至此日,[辄]以竹简贮米,投水以祭之。(《艺文类聚》卷4引)
《荆楚岁时记》:
五月五日竞渡,俗为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所,故并命舟楫以拯之。(《太平御览》卷31引)
《隋书·地理志》云:
屈原以五月望日赴汨罗,土人追至洞庭不见,湖大船小,莫得济者,乃歌曰:“何由得渡湘?”因而鼓 争归,竞会亭上。习以相传,为竞渡之戏。
刘禹锡《竞渡曲》自注云:
竞渡始于武陵,及今举楫而相和之,其音咸呼云“何在”,斯招屈之义,事见《图经》。
古人云,“礼失求诸野”。田野采风可以弥补正史之阙,但必须认真分析甄别。如屈原是否卒于五月初五,就值得考虑,很可能屈原并不死于五月初五,后人以传统的恶日(五月初五)相附会,反映出屈原精神的传播学意义与价值。但在宏观方面,又是大致可信的,如屈原自沉汩罗,其尸体被水冲走等,都是端午竞渡之俗与屈原自沉故事叠合的内在因素。高正先生说屈原投江后,“尸体被家人和弟子们打捞上来,按其遗愿运回旧都郢郊贵族墓地安葬,”则既无历史文献根据,又无民间传说基础,更无考古发掘依据。高氏唯一的根据是:
据挖掘报告,墓主遗骨仰身直肢,两手交置于腹部,双腿分开。这很像是墓主抱石投水而淹死后,被打捞上来,因尸体僵硬末能复原的姿势。据《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屈原正是怀抱石头,投汩罗江自沉而死。
高氏以郭店一号墓墓主的遗骨姿势,作为屈原水死归葬的依据,显然是一厢情愿的“想象”,更反映出高氏对楚系墓葬情况的无知。
据考古发掘统计,楚人的葬式,几乎全为仰身直肢型,其中有两手交于腹者,有两手置于腹部不相交者,亦有两手向后背于臂部相交者。如当阳赵家 楚墓8座,有3座葬式可辨,皆“头向南、面上,上肢略屈,双手交于腹上,下肢直伸”(32);郧县属于楚文化系统的战国墓59座,“其葬式可辨者有52座,都是仰身直肢葬。其中两手交于腹者43座,两手置于腹部不相交者4座,手臂已朽不明者5座”(33);毛坪楚墓26座,“葬式多为仰身直肢单人葬,但也有两手交于胸前的”(34)。如果仅仅据尸骸“仰身直肢,两手交置于腹部”这一葬式,就判断死者为“怀石水死”的姿势,则楚墓中“怀石水死者”,何其多哉?由此可见,高氏的“二重证据法”,完全是想当然的假设、推论,既看不到传世文献的具体记载,又不懂得楚墓考古的基本常识,这样来做学问,实在是太容易了。而得出的结论,则必然是荒唐、可笑的,受到学术界的批评、清算,也是理所当然的。
关于屈原的生平事迹,在汉人的记载中,还是大致清晰的,主要有:从政、放逐、沉江。有《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史记·楚世家》、刘向《新序·节士篇》为基础,加上屈原作品内证,本来是可以梳理出一个大致的线索的,但问题是:屈原作品从来不涉及自己的家庭、家人;从来不涉及同时代楚国政治舞台上的人;从来不涉及当时楚、秦、齐的政治、军事、外交斗争——它是以抒情为主体的作品,而非叙事诗或历史实录,此其一。其二,有人过于穿凿、牵强、比附,或者过于落实、圆通,致力于“屈原评传”的充实或“屈原年表”的排列,详细、具体是屈原生平研究中“吃力不讨好”的最大误区。为消除屈原生平事迹真伪莫辨、随意编造、人言言殊的现象,应本着有根有据、“宜粗不宜细”的原则,理出一个屈原生平的基本线索,供进一步研究提供可靠的基础。
本文试对此项工作梳理如下:
(一)屈原生活的时代。
1、生活在楚威王(-339—-329)、楚怀王(-328—-299)、顷襄王(-298—-263)时期;
2、《史记》本传说,“屈原既死之后……其后楚日以削,数十年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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