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满意得似乎遁入了世外桃源,竟惬意地唱起了山歌:
“淡淡的三月天,杜鹃花儿开满山,痴心的村姑娘,送情哥儿上前线……”但唱到最后一段:“年复一年,哥哥至今未还,杳无音讯……”大家就又回到了现实的苦难,歌声变得有气无力,再也没有力气喊。我的小伙伴还同情地问:“她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另一个凄然地回应说:“大概只有她哥哥回来,我们才能回家乡吧”。一时伙伴们沉默无语,我们的“杜鹃花宴”也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杜鹃花的记忆却铭刻在了我们幼小的心中,她像母亲的乳汁一样哺育过我们,在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像她那样鲜红的“热血”,我们由衷地感激她,终生难忘。
大约在1943年冬,慈幼院里年龄较大些的孩子被安置在县城的松溪中学学习初中文化。我们所在的慈幼院距松溪县城不远,大约四五里地。闽浙边区是共产党领导的游击区,在抗战后期我党的抗日宣传深入人心,在松溪中学学习的孩子常把进步思想、抗战歌曲等带回慈幼院。他们在慈幼院还成立了自己的剧团,常常排演抗日的短剧,演唱抗日歌曲,宣传爱国抗日。当时,我们年幼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有时国民党的势力也很猖獗。县城里常常抓人,残酷地把人头砍下来撒上些白灰挂在城门口,见了令人毛骨悚然。听慈幼院的老师和大同学说,被杀的是共产党员。更可怕的是国民党成批地屠杀进步人士。
大约是1944年的春天,县城内搜捕了一大批农民打扮、头上系块白布的人,也有些人穿着打扮很像我的父亲。他们都被捆绑着双手,在溪水滩边跪成一排。围观的百姓,怯怯地议论说:“这些都是好人哪,为什么中国人要杀中国人”。说着,枪声大作,随后数个刽子手便开始用大刀砍下他们的头颅,鲜血四溅,惨不忍睹,不仅当时感到恐惧,至今想来不寒而栗。顷刻间,清澈的溪水被鲜血染红。岸上正在怒放的杜鹃花,红得像血又像火,它们倒映在水中,溪水呈现得更红更鲜,是杜鹃花用世上最美的花朵,为无名烈士们送行悼念。
花红,血更红,杜鹃花深深地把这段历史镌刻在我童年的心田,是它们引导我走上了红色的道路,懂得了我们的五星红旗所以那么红、那么鲜,是因为有无数先烈的血的奉献。为了维护这面红旗的鲜艳、国家的安全,1950年12月我带着杜鹃花的记忆和思念,毅然决然地步入了抗美援朝的行列。
6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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