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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学的比兴与文学的比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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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8-8 16:56:00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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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疏》,上册,页295下。)是二人对三监的认识不同。 又,郑玄以为NE041在纣城之南,而王肃则认为在纣城之西(注:《十三经 注疏》,上册,页295下。),是二人对NE041地的看法也不同。又如,《召南• 羔羊》“退食自公”,《郑笺》云:“退食,谓减膳也。”王肃则云:“自减膳食,圣人有 逼下之讥。”(注:《十三经注疏》,上册,页289中。)是王肃不认为古 代有臣下减膳之礼,涉及到二人对古代礼制的不同理解。 无论毛、郑,还是王、郑,对诗篇的理解虽多分歧,但在伦理意向的引申上并无差异。王肃 论《葛覃》云:“葛生于此,延蔓于彼,犹女之当外成也。”和上文《郑笺》的侧重点虽有 不同,却不会造成诗篇整体伦理意向的转移。 问题在于,虽然此种知识学的差异一定会导向伦理指归,但是,经典解释何以会出现知识上 的歧异?如果说经学的传授有师、家法传统,那么最理想的解释效果应当是知识与伦理的双 重统一,而非由知识的差异导向伦理的共通。当然,在实际的解经实践中是否能达成这一理 想效果,另当别论,但提醒人们应该将经学知识学与经学伦理学区分开来,毕竟二者的关注 点不同。 比如,陆玑的《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是经学知识学的代表,把陆著和《毛传》、《郑笺》 相比,就可以看出经学知识学的具体表征。如《秦风•蒹葭》一诗,《虫鱼疏》云: 蒹,水草也,坚实,牛食之令牛肥强。青、徐州人谓之蒹,兖州辽东通语也。葭一名芦NE 042,一名NE043NE043,或谓之荻。至秋坚成,则谓之萑,其初生三月中,其心 挺出,其下本大如箸,上锐而细,扬州人谓之马尾。以今语验之,则芦NE043别草也收入《文渊阁四库全书•经部•诗类》,台北商务印书馆影印,第70册,页4 下。)。这是纯粹知识学的解释类型。对蒹葭的解释包括了植物学、植物地理学,语言学等方面,并 没有诗篇的伦理引申。可是,在《毛传》、《郑笺》中,虽有知识的寻求,最终必然导向伦 理的引申。《毛传》:“兴也。蒹,NE044。葭,芦也。苍苍,盛也。白露凝戾为霜, 然后岁事成,兴国家待礼然后兴。”《郑笺》云:“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强盛,至白露凝 戾为霜则成而黄。兴者,喻众民之不从襄公政令者,得周礼以教之,则服。”《十三经注疏》,上册,页372上。)两相比较,就可看出若停留在《虫鱼疏》的 解释层面上,则经典的伦理内涵就有可能被忽略。陆玑的《虫鱼疏》只限于草木鸟兽等,而经学知识学的领域要宽广许多,如与经学相关的历 史、训诂等。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知识的差异会导致诗篇理解的分歧,有可能使得学者首先 关注知识的准确,然后才进入伦理关怀的视域。然而此种知识准确性的追求却会形成独立的 经典学领域,最终不及伦理关怀。《虫鱼疏》就是一个例证。
四 以此为背景,就可看出《文心雕龙•宗经篇》有关经典评论的“文学”基础,因为宗经在经 学中不成为问题。从刘勰的批评框架看,他指出了辞赋的修辞与伦理的冲突,即对修辞的过 分关注会损伤到伦理效果,可见,从修辞到伦理,存在着中介环节。同样,从知识到伦理, 也存在着中介环节。而〈宗经篇〉和〈比兴篇〉对此种经学知识学的忽略以及对修辞论的关 注,正显示出刘勰经典观与汉代经学观念的差异。 首先,差异体现在对取类的不同评价上。 〈比兴篇〉提到兴的取类,即“称名也小,取类也大”。从他所举的例证看,如“关雎有别 ,故后妃方德”,则可见其取类属于远取譬,而非近取譬。远取譬,为取物;近取譬为取身 。《周易》有“远取诸物,近取诸身”之说,《论语》有“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 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是远、近取譬均可达成伦理效果。但在刘勰的论述 中,远取譬成了可取的修辞方式,而近取譬有可能破坏伦理效果。“关雎有别,故后妃方德 ”,以关雎之性喻后妃之德,为远取譬,同样,“尸鸠贞一,夫人象义”也属此种类型。远 取譬,用刘勰的话语,属比义之切象。而“王褒《洞萧》云:‘优柔温润,如慈父之畜子也 ’”,属近取譬,刘勰将此类譬喻和其他比喻类型合在一起,作为比体取类之一种,并批评 其“日用乎比,月忘乎兴”,可知远、近取譬所包含的伦理意味在刘勰的观念中有了转移。 作为辞赋家所常用的譬喻类型,“拟于心”和“方于貌”、“喻于声”都属于“习小而弃大 ”的写作方式(比体),此种写作方式在刘勰看来,正是辞赋家值得批评的根源所在。 其次,差异还体现在刘勰对经典的修辞论理解上。 在〈宗经篇〉中,他虽然提到“经也者,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鸿教也”,但在落实到具体的 为文之道时,刘勰有关经典的考察不仅是恒久之至道,也是修辞可以取法的对象,如: 故论说辞序,则《易》统其首;诏策章奏,则《书》发其源;赋颂歌赞,则诗立其本;铭诔 箴祝,则《礼》总其端;纪传铭檄,则《春秋》为根:并穷高以树表,极远以启疆,所以百 家腾跃,终入环内者也。若禀经以制式,酌雅以富言,是仰山而铸铜,煮海而为盐也。故文 能宗经,体有六义:一则情深而不诡,二则风清而不杂,三则事信而不诞,四则义直而不回 ,五则体约而不芜,六则文丽而不淫(注:刘勰:《文心雕龙•宗经》,页27。 )。经典的伟大也体现为后世各种文体的源头,在此,刘勰经典论的中心转移到了修辞层面。由 于辞赋家在修辞过程中常常忽略伦理指归,故刘勰提倡经典的文体学意义,并对比兴传统重 作解释,希望后世的辞赋创作不再脱离经典之道。然而,在汉人关于经典的论述中,却无修 辞论层面的涵义(注:汉儒的经典圣人观可以翼奉之说为参照,《汉书•翼奉传 》云:“天地设位,悬日月,布星辰,分阴阳,定四时,列五行,以视圣人,名之曰道。圣 人见道,然后知王治之象,故画州土,建君臣,立律历,陈成败,以视贤者,名之曰经。贤 者见经,然后知人道之务,则《诗》《书》《易》《春秋》《礼》《乐》是也。”《汉书》 ,页3172。)。 五 以上两方面的差异,说明刘勰对经典及相关问题的理解都与经学观念相去甚远。一方面,他 对比重新分类,表面上借助诗之“六义”,其实是基于辞赋作品的归纳分类上。另一方面, 他以兴论比,又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经学伦理学的传统。只是这种传统的具体表徵与经学不 一致。因此,《宗经》或《比兴》篇在论述与经学相关的“比兴”问题时,取舍之间,对于 把握《比兴篇》的具体涵义及经学史背景,将不无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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